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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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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砰——

臥室門被我一把推開。

行李箱滾輪還在地面輕轉,我提前兩週結束外地項目,連夜改簽回家,本想給愛人一個驚喜。

結果,撞碎了我這輩子所有的念想。

暖黃的牀頭燈下,我的閨蜜孟書瑤,正穿着我的真絲睡衣,窩在我談了三年的男友謝淮懷裏。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攬着她細軟的腰,動作熟稔又從容,另一隻手捏着小勺,慢條斯理舀起西瓜最中心最甜的那一瓤,低頭喂到她脣邊。

呼吸交纏,姿態親暱,刺眼到極致。

空氣瞬間死寂。

孟書瑤下意識抓起被子往身上蓋,像被抓住偷糖的賊,想鑽進人看不到的地方。

謝淮手裏的勺子懸停在半空,鮮甜的西瓜汁滴在牀單上。

我站在門口,緊緊捏着懷裏買來的鮮花,花泥中的水被擠出來,一滴一滴落下。

我是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從小到大受盡了冷眼。

是他們兩個人給了我溫暖,如今又再次將我推進深淵。

孟書瑤出現在我的大學時光裏,“以後,許錚就是我的朋友了,誰都別想欺負她。”

在室友刁難我時無條件地站在我前面,成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的她,熱情、陽光,照亮了我的大學時光。

畢業後她父母車禍雙亡,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整個人垮掉、抑鬱崩潰,識人不清被鳳凰男騙光積蓄,夜夜酗酒。

被我接到同小區,方便照顧她。

謝淮是我工作後認識的,爲了多賺錢,我選了銷售崗,沒人脈、沒資源的我每個月都被業績壓得喘不過氣,只有他看穿我的倔強和孤單,是第一個心疼我、照顧我的人。

我選擇出來創業的時候,他無條件站在我身邊,幫我找工作室,陪我談業務......

他說以後有他在,我永遠不用硬撐。

可現在。

我護着的閨蜜,睡了我的愛人。

我託付終生的男人,抱着我的閨蜜,在我的房子、我的牀上,消磨背叛我的溫柔。

孟書瑤見我沒說話,慌慌張張從牀上下來,來不及穿拖鞋就撲過來:“錚錚,你聽我說......”

我下意識向後撤身,不知是身體虛弱還是其他原因,她雙腿一軟,摔倒在我面前。

再抬起頭時,她眼眶紅透,泫然欲泣。典型的弱者姿態,柔弱、易碎、一碰就碎。

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她身旁的謝淮,正努力扶她起身:

“慢點,冒冒失失的,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縱容與心疼。

那雙手,抱過我、護過我,曾是我最堅韌的盾牌,如今卻成了刺向我的矛。

我盯着兩個人的你儂我儂,聲音平靜的可怕,沒有一絲起伏:

“甚麼時候開始的?”

還沒站穩的孟書瑤不敢抬頭看我,依舊眼中含淚,看向謝淮。

而謝淮摟着她的手似乎更緊了些,一副“有怨氣衝我來”的模樣:“不怪她,是我先動心的。”

我再說不出一句話,越想張嘴,喉嚨越緊。

“她最近身體不好,實在虛弱,經不起刺激,我們出去說。”謝淮把孟書瑤扶到牀上,讓她躺下,輕輕給她蓋上被子。

轉身就要拉我出門。

“別動我,我嫌髒!”

謝淮好像聽不到我的抗拒,硬是把我推到客廳:

“事情已經發生了,學會接受好嗎?瑤瑤她和你不一樣,她從小就是被照顧長大的......”謝淮一副理所當然,“你沒關係,能力強,即便沒有我你一樣會活得很好。”

“可,我掏心掏肺養了孟書瑤兩年,陪她走出走出喪親之痛,替她收拾所有爛攤子,最後,就是給她騰位置,讓她爬上我的牀,和我的男人花前月下?”

謝淮臉色突然沉了下來:“許錚!”他低頭擺弄手機,努力抑制自己的憤怒,“別這麼說,瑤瑤這幾天心臟不舒服,別再刺激她了。”

我笑了笑,眼底泛涼:“當初我把她接來我們小區,你百般阻撓,都是演給我看的?”

“不是!”謝淮回答的斬釘截鐵,“那時我根本不想讓你管這些,後來我看她實在可憐......”

他回答的聲音越來越小,轉頭便恢復了剛剛的冷漠:

“房子是你買的,我馬上搬走,但瑤瑤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來回跑動,我給你定了酒店,你先住外面。”

真是天大的笑話。

但我實在不擅長處理這樣的事故,還是轉身離開了。

下樓間隙,我就安排了助理給我列清單,整理轉賬證據,這兩年給孟書瑤的所有開銷:還債、房租、生活費、醫藥費,連本帶利,八十萬,一分不少。

轉頭給謝淮在對接的甲方項目負責人,也是我的社團師兄打了電話,告訴了他今晚的點滴,以及在項目合租上,不必放水!

創業成功後,我擔心謝淮會有壓力,特意給他推了幾個大客戶。

然後打電話給物業,謊稱自己放在門口的幾個快遞丟了,想看下電梯裏的監控。

剛安排好一切,沉寂多年的大學同學羣,突然發起了聚會。

聚會標註:大家可以帶伴侶出席。

我簡單回覆:“還在出差,這次恐怕參加不了了。”

見我回答,發起人專門@了孟書瑤,笑着調侃:“那你今年可一定要帶一位來哦每年你都是一個人。”

孟書瑤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保證不讓大家失望。”

後面帶着一個俏皮的表情。

是啊,我這個當事人不在,孟書瑤巴不得藉着同學聚會,公開關係,洗白彼此,逼我默認現實。

也好。

我指尖劃過羣消息,紅脣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既然他們想體面並肩,想站在陽光下扮演真愛,那我就親手扯下他們的僞裝。

陳年舊情,閨蜜情深,愛人偏愛,所有遮遮掩掩的不堪,全部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幾日後,同學聚會,包廂落座,舊友齊聚。

當謝淮牽着孟書瑤的手,高調並肩走進來的那一刻,全場瞬間死寂。

而我,靜靜坐在角落,端着酒杯,漫不經心開口:“來得正好,人都齊了,我放段視頻,給大家助助興。”

孟書瑤的慌張肉眼可見,可是,已經來不及回頭了。

包廂喧鬧戛然而止。

燈光驟然一暗,牆面投屏瞬間亮起。

畫面,是我出差離開家那天,我前腳出門,孟書瑤後腳到我家的監控錄像。

緊接着,是我家裏掃地機器人的監控畫面。

孟書瑤出電梯不到一分鐘,我家玄關燈亮起,她直奔我的臥室,不一會兒穿着我的睡衣,主動跨坐進謝淮身上,低頭索吻,姿態放蕩又刻意。

客廳糾纏,陽臺相擁,在我親手栽種的花藝前接吻,每一幕,都清晰無比。

日期、時間、畫面,鐵證如山。

滿場譁然。

當年看着我和孟書瑤形影不離、羨慕我們閨蜜情的老同學,瞬間臉色大變。

見證我和謝淮雙向奔赴、一路喫苦相伴的舊友,滿臉錯愕與鄙夷。

“我的天......這也太離譜了。”

“搶自己閨蜜的男朋友,未免太沒底線了。”

“謝淮當初看着多穩重靠譜,沒想到是這種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針扎一樣落在兩人身上。

孟書瑤瞬間血色盡褪,渾身發抖,死死攥着謝淮的衣袖,眼淚瞬間決堤,委屈地渾身抽噎,又變回那副柔弱無辜的小白花模樣。

“不是的......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是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我抬眼,聲音清冷穿透力極強,“深夜登堂入室,穿我睡衣,抱我男友,夜夜廝混,這也叫誤會?”

謝淮臉色鐵青,眼底佈滿猩紅,死死盯着我,咬牙低吼:“許錚,關掉!立刻關掉!你非要這麼趕盡S絕嗎?”

“趕盡S絕的人從來不是我。”我緩緩起身,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孟書瑤,字字鋒利。

“我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大學是她幫助我,給我一點暖意。”

“她父母離世,我收留她、養她、替她擋風遮雨,把她當成唯一的親人。”

“謝淮是我認定的餘生,是我黑暗裏唯一的救贖。”

“我拿真心待的兩個人,聯手在我背後捅刀。我沒鬧,沒吵,只是把真相擺出來,怎麼就叫趕盡S絕?”

在場同學皆是唏噓,看向孟書瑤的眼神,只剩鄙夷與不齒。

孟書瑤被逼到絕境,徹底撕破柔弱僞裝,紅着眼歇斯底里尖叫:“是你太強了!許錚!”

“你甚麼都有,能賺錢,能扛事,無所不能!這兩年我走到哪裏都有人跟我說‘你有個好閨蜜’,我成了被施捨的那一個!抬不起頭!”

“你給我的不是照顧,是施捨,是枷鎖!”

“謝淮懂我,疼我,他只是心疼我可憐,有錯嗎?!”

“就因爲你厲害,所有人都該偏向你?不過一個男人,你讓給我又怎麼了?”

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震得全場靜默。

所有人都看清了,這根本不是被迫糾纏,是貪念作祟,是恩將仇報。

謝淮死死護着失控的孟書瑤,面對所有人的指指點點,狼狽又難堪。

昔日儒雅穩重的形象,徹底碎裂。

這場同學聚會,成了兩人的公開處刑場。

一夜之間,三人的糾葛傳遍舊友圈子。

孟書瑤被貼上白眼狼、閨蜜S手的標籤,徹底被舊日社交圈排擠。

謝淮作風不正、背刺女友、勾搭閨蜜的醜聞傳開,職場徹底邊緣化,晉升無望,前途盡毀。

兩人徹底淪爲旁人飯後笑柄。

聚會不歡而散,我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多年執念,一朝斬斷,不痛了,也不愛了。

往後,孟書瑤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謝淮是起是落,再不入我眼。

我全身心投入事業,拓展新賽道,對接高端合作,短短半年,工作室規模翻倍,站穩行業腳跟,徹底活成了獨當一面、無需依靠任何人的模樣。

我刪掉了兩人所有聯繫方式,拉黑屏蔽,斷得乾乾淨淨。

可有些孽緣,不是想斷,就能徹底躲開。

謝淮還不上八十萬欠款,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孟書瑤體弱嬌氣,無法長久工作,整日抱怨度日,兩人爭吵不斷,感情早已消磨殆盡。

他失去體面、失去前途、失去口碑,從人人誇讚的優質男友,變成一無所有的落魄之人。

他把所有落差和不甘,全都算在了我頭上。

他開始瘋狂偏執。

一遍遍換號碼給我打電話,長篇大論道歉、懺悔、賣慘,一邊訴說後悔,一邊暗恨我的風生水起。

他看着我越活越耀眼,事業蒸蒸日上,身邊出現新的人脈與合作伙伴,心態徹底扭曲。

從前他盼着我越來越好,如今,他見不得我半點安穩。

一天傍晚,我的助理匆匆找到我,神色慌張。

“許總,謝淮又來了,一直在樓下堵着。”

“他打聽出來,您下週要對接一個跨城新興業務,是您下半年的核心項目。”

“他放了狠話,說自己甚麼都沒了,爛命一條無所謂,既然您斷了他的前路,他就要毀掉您所有的指望。”

我指尖一頓,眼底寒意漸濃。

我太瞭解謝淮了。

他從前驕傲剋制,最重臉面,可如今,前途盡毀、感情破碎、負債壓身,早已破罐破摔。

溫柔耗盡,只剩陰鷙與偏執。

謝淮沒了工作,沒了名聲,沒了退路。

而我蒸蒸日上的事業,就是他唯一能報復我的軟肋。

辦公室落地窗外,夜色沉沉。

過幾天就是項目的簽約儀式了,要想辦法穩住謝淮。

硬剛只會讓他更加偏執,一味退讓又會助長他的氣焰,唯有精準拿捏他的軟肋,才能穩穩拖住他,撐過下週的簽約儀式,再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通知法務部,整理好謝淮當時簽下的八十萬欠款憑證,包括我給孟書瑤的轉賬記錄、開銷明細,全部打印成冊,密封好送過來。”

我抬眼看向助理,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另外,去查一下謝淮最近的行蹤,尤其是他接觸過的人,還有他目前的經濟狀況,越詳細越好,半小時後給我。”

半小時後,助理準時回來,遞上一份詳細的資料,語氣帶着幾分凝重:“許總,謝淮最近一直在打零工,收入微薄,還欠了外面的小額貸款,孟書瑤上個月又去醫院住了一週,醫藥費都是他借的。他最近聯繫過幾個以前的同事,都被拒絕了,心態越來越偏激,今天下午還去我們項目合作方的公司附近晃過。”

果然,正如我所料。他的瘋狂,源於走投無路的絕望。

“知道了。”我接過資料,快速掃過幾眼,指尖在“小額貸款”和“孟書瑤醫藥費”這兩個地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現在聯繫謝淮,就說我想見他,地點定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今晚八點,只許他一個人來,不許帶孟書瑤。”

助理愣了一下,連忙提醒:“許總,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單獨見他會不會有危險?要不要安排人陪着您?”

“不用。”我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底氣,“他現在不敢對我怎麼樣,他一無所有,我手裏握着他的欠款憑證,握着他醜聞的證據,還能決定他能不能稍微喘口氣,他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傍晚八點,咖啡館裏燈光柔和,人不多。

謝淮推門進來時,穿着洗得發白的襯衫,頭髮凌亂,眼底佈滿紅血絲,渾身透着一股落魄與陰鷙。

他看到我,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帶着恨意與不甘,徑直在我對面坐下,語氣刻薄:“許錚,你找我幹甚麼?看我笑話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緩緩將一個合同放在桌子上。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我頓了頓,看着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神。

“我手下有一個外包項目,需要一個負責人,薪資不低,足夠你償還一部分貸款,也足夠孟書瑤的醫藥費。我可以先預支你一部分工資,幫你緩解燃眉之急。”

謝淮猛地抬頭,滿眼難以置信,語氣帶着幾分試探:“你會這麼好心?許錚,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我沒心思耍花樣。”我語氣平淡,“我只是不想因爲你,耽誤我的項目。你只要答應我,下週簽約儀式期間,安分守己,不許出現,不許鬧事,好好把我交給你的項目做好,我就不會起訴你,還會幫你慢慢償還欠款,甚至在項目結束後,給你推薦一份穩定的工作。”

謝淮沉默了,手指緊緊攥着拳頭,眼底交織着掙扎、不甘與猶豫。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退路,若是拒絕,他只會徹底墜入深淵,連孟書瑤也無法照料。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偏執與戾氣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無奈與妥協:“我答應你。但你要說話算話,先預支我工資,幫我給孟書瑤交醫藥費。”

“沒問題。”我立刻拿出手機,打開轉賬界面,“我現在就轉你兩萬,作爲預支工資,剩下的,等你把項目做好,按月結算。另外,我會讓助理把項目資料發給你,明天一早,你就去項目組報道。”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謝淮看着手機屏幕,臉色複雜,沒有說話。

他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落寞地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看着他的背影,我端起咖啡,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穩住他,不過是權宜之計。

我給的機會,從來不是救贖,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牽制。

等簽約儀式結束,項目落地,他沒有了利用價值,欠我的八十萬,我會一分不少地討回來,他和孟書瑤欠我的,也終將一一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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