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十萬裏大山,村裏一直有個傳說,在深山裏住了條會喫人的蛇仙,只要每五年往山裏送個女孩,村子才能永保太平。
送上山的女孩,幾天後會變成一具遍體鱗傷,慘不忍睹的屍體,從山中的小溪流回村裏,見過屍體的村民都說,她是被山裏的蛇仙給害了!
幾年前,有戶人家,不願意看到自家孩子上山送死,在上貢那天,悄悄的將女孩藏了起來,還阻止了全家的壯丁,提着土槍就上了山。
等到第二天,村裏人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子彈上膛都沒機會開槍,就像是被甚麼可怕的東西,活活的嚇死了一樣!
就連那戶人家,被藏起來的孩子,都沒有幸免,被蛇仙找到之後,淪爲了祭品,死狀悽慘的在衆目睽睽之下,飄在了村裏的河上。
從此,村裏再也沒人敢反抗蛇仙,反倒將這五年一次的上貢,辦的越來越熱鬧。
就像是全村的喜事一樣,送上山的女孩,只能笑,不能哭,一落淚就犯了全村的忌諱。
今年又是上貢的一年。
從過年起,全家都提心吊膽的過着,把家裏攢的雞蛋大米,全都拿到了負責給蛇仙挑選祭品的仙姑家裏,把她家的門檻都快踩破了。
噩耗卻還是降臨在了我家......
成了貢品,就意味着等死,我爹地也不鋤了,成宿成宿的坐在門口抽旱菸,手裏還拿了一把S豬刀,見人路過就喊。
“我沈萬就這一個女兒,誰敢拿她上貢,老子就送他去死!”
到了上貢那天,全村都怕遭殃,找來幾個壯丁,把我爹架走,王仙姑端着一盆冒着香氣的熱水,走進房間,替我沐浴更衣。
懵懂不知事的我,害怕的問王仙姑:“我見到蛇仙之後,會死嗎?”
王仙姑卻告訴我:“沈家伢子,只要你乖乖的聽話,蛇仙會放你一條生路的。”
……
就在我回家的當晚,我竟然夢見了我那早已死去的孃親,變成了像蛇一樣的怪物,跪在自家門前,拼命的磕頭求饒。
就像是做了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後來,我身上不同程度的發起了癢來,癢的我直在地上打滾,蹭破了皮都沒有用。
到第七天的時候,那些發癢的地方,起了一個個像水泡一樣的疹子,摳破之後,還會有血水從那裏面流出來。
我不敢隱瞞,將這事告訴了我爹,他見過之後,被嚇了一跳,說這玩意兒是蛇鱗,那條蛇仙被燒死了,都還不願意放過我!
我爹害怕出事,連夜帶着我去找了王仙姑求救,她卻對我們視而不見,只留下了一句話:“天賜不受,難辭其咎。”
我問我爹爹,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我爹沒有回答,就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原來,在王仙姑的眼裏,我和那蛇仙是天定的良緣,我們沈家不願意接受,那就是違抗了天命,自然是要受到懲罰了。
我爹急了,一輩子要強的男人,直接跪在了王仙姑家的門前,狠狠磕頭。
我想要阻攔,卻被我爹拉下一起磕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仙姑這才嘆了口氣。
“哎,你們沈家與那蛇仙的因果,我本是不想牽扯,只是你們磕下的這個響頭,我也實在受不起。”
“如今你沈萬想讓凌音過幾天安生日子,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甚麼辦法?”我爹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蛇仙已經被你們燒死,他的怒火誰也承受不起,只有你帶口棺材,回到蛇仙洞裏,將蛇仙的屍骨殮進你們沈家的祖墳,葬在祖墳最高的位置當祖宗一樣供着,之後再給蛇仙立個令牌,讓凌音日夜帶着,或許他會放你們沈家一馬。”
……
我害怕的一晚上都不敢睡覺,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秦家派來的家奴和媒人,已經到了我家門口。
我告訴我爹,那個蛇仙昨天晚上又出現了,我爹也被嚇了一跳,卻還是讓我繼續出嫁,說我只要嫁出去了,那個蛇仙也沒有辦法強人所難!
秦家的家奴,走到我的房間裏,替我沐浴更衣,點上紅脣,戴上鳳冠,穿上了嫁衣,我望着鏡子裏,陌生的自己,忽然想起,上一次穿上嫁衣的時候。
還是三年前,我及笄那年,差點成爲了蛇仙的女人。
我不知道,蛇仙昨晚出現,說他等了我一百多年到底是甚麼意思,但這一百多年裏,村子裏成爲祭品的女孩,可是數都數不清啊!
我的親事,爹爹辦的極爲熱鬧,給全村都發了喜糖紅包,想要我正大光明的從家裏嫁出去。
吉時到了,我爹才依依不捨的,將那紅蓋頭給我蓋上,嘴裏碎碎唸的叮囑了好些東西,說來說去,只希望我嫁過去之後能過的平安快樂。
直至我踏出門檻,即將走進花轎的那一剎那,我爹這才忍不住,落下淚來,“凌音......”
“你嫁過去之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常回家看看。”
“嗯......嗯。”我低着頭,不敢直視父親的目光,帶着哭腔應允。
“凌音......”我爹又喊了我一聲,似乎還有甚麼需要交代,他的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化作一句,“去吧。”
村子離縣城有些距離,我在轎子裏晃晃悠悠的蕩了好久,落轎後,媒人說到了。
可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新郎來踢轎門,最後是媒人牽着我,從轎子上走下來的。
走出轎子的那一剎那,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有些傻眼。
秦家是大戶人家沒錯,但這偌大的宅子裏,卻連個紅綢喜字都沒掛,不僅不像家裏在辦喜事的樣子,就連那中堂裏,勉勉強強掛着的兩塊紅布上的喜字,乍一看都像個冥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