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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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申請的第二天，總部飛行技術報告廳坐滿了人。

我本來不用參加冰川試飛覆盤會。

離崗交接已經開始，部長也替我擋了幾次飛行部的臨時會議。

上午九點，系統突然給我彈了強制會議通知。

發送人是江舟。

備註只有一句。

【顧全大局，別讓外聘專家覺得航線組沒人。】

我走進報告廳時，第一排坐滿了飛行部領導。

江舟在臺側，制服筆挺，神色冷淡。

投影屏上，是我做的冰川安全走廊模型。

主講人卻是喬綿。

她握着激光筆的手有點抖。

“我們這個方案呢，主要是避開冰川上空的強亂流。”

“選擇更......更柔和的風區穿越。”

我坐在最後一排。

聽她把背風側下沉氣流，念成背風層下降氣流，心中嘆了口氣。

前排幾個資深機長皺了皺眉。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江舟，卻神色如常，遞了一瓶擰開的水給她。

“喬綿，先喝口水慢慢說。”

他的聲音溫和，帶着明顯的縱容。

外聘專家卻很快抬起頭。

“喬小姐，我問一個細節。”

喬綿立刻站直。

專家指着屏幕上的備用航路。

“如果冰脊背風側出現持續下沉氣流，備用航路爲甚麼不走南側，南側距離更短，油耗更低。”

喬綿臉上的笑僵住。

她翻了兩頁稿子，沒找到答案。

“因爲、因爲北側更安全......”

專家皺眉。

“喬小姐，你安全的依據是甚麼。”

喬綿看向江舟。

那一眼很輕，帶着無措的期盼。

江舟起身。

“她剛接觸冰川航線，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容易。”

“核心判斷是機組和航線組共同完成的，不必把問題都壓在她身上。”

專家嘆息，沒接話。

江舟又補了一句。

“況且真正穿越冰川的是飛行員，航線組只是輔助。”

報告廳靜了半秒，無數視線落到我身上。

我慢慢合上筆記本。

六年前，江舟第一次雪線試飛失敗，差點被側風壓進山谷。

我陪他在模擬艙覆盤到天亮。

他握着我畫滿紅線的航圖說。

“飛行員在天上，航線規劃師在命前面。”

現在，他說只是輔助。

我起身。

江舟眉頭一壓。

“李言若，你坐下。”

我沒理他，走到專家席旁。

“南側距離短，容易出現垂直風切變，北側多繞十八公里，但有穩定氣象窗口。”

專家看着我。

“你是？”

“我是李言若，冰川安全走廊模型原始製圖人。”

臺上喬綿的臉瞬間白了。

江舟大步走下來，扣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出來。”

我掙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

“別在專家面前鬧，喬綿已經很緊張了，你非要讓她下不來臺。”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站在我的模型前，講錯我的數據。”

“下不來臺的人，爲甚麼是她？”

江舟臉色沉下去。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這麼較真。”

我笑了。

我把他的手一點點掰開。

“航線署名不是人情，安全模型也不是你拿去哄人的禮物。”

喬綿站在臺上，眼圈紅了。

“李首席，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講了。”

“我只是想幫江機長分擔一點，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

這話一出來，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變了。

江舟擋到她面前。

“李言若，你夠了。”

我問他。

“你知道這套模型是誰做的嗎。”

他避開我的目光。

“我知道你出了很多力。”

我把筆記本遞給外聘專家。

“第七頁，北側備用航路三次修訂記錄，第十六頁，江機長親筆確認試飛前最終版。”

江舟臉色終於變了。

我看着他，語氣難掩失望：“你簽字的時候，沒覺的航線組只是輔助。”

專家接過筆記本。

喬綿忽然哽咽。

“江機長，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江舟回頭安撫她。

那一瞬間，我不想再看。

我轉身往外走。

江舟追到門口，聲音冷的刺人。

“李言若，你離開我，還能替誰畫航線？”

我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部長匆匆趕來，手裏拿着我的調職交接單。

他當着江舟的面說。

“西北基地剛回函，李言若明早出發。”

江舟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