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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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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鶴庭給家人做了一套響應系統。

一級家屬,隨叫隨到。

二級家屬,需要預約。

而我和女兒穗穗,被他助理歸進了“非響應對象”。

女兒生日那天,抱着蛋糕等到睡着。

我給他打電話,想讓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助理卻回我:

“姜小姐,顧總正在陪舒小姐母女,請勿佔用高優先級時間。”

後來,穗穗哮喘急發,被推進搶救室。

我攥着病危通知,一遍遍給他打電話。

他終於接了。

背景裏,有個小女孩撒嬌喊他“顧爸爸”。

他冷聲說:

“別拿孩子爭寵,你們的緊急級別不夠。”

十分鐘後,我在VIP輸液區看見他。

他正抱着舒顏的女兒,低頭替她吹針眼:

“不怕,爸爸在。”

而我的女兒被推進搶救室前,還攥着那張生日響應單。

她問我:

“媽媽,這次我沒有插隊,我有預約,爸爸會來嗎?”

搶救燈滅的那一刻,我沒有再哭。

顧鶴庭,從今天起。

不是我們排不上你。

是你,再也沒有資格排上我們。

......

“姜女士,孩子......”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裏面出來時,摘口罩的手停在半空。

醫生的聲音低得發啞。

我打斷他:

“別說對不起。”

那三個字落下來,我就真的再也沒有女兒了。

醫生最後還是低聲說:

“送來時缺氧時間太長,後續又出現急性過敏反應。”

“我們啓動過顧氏兒童急救綠色通道,但......”

“中途專家組調度被撤回,特需抗敏藥調用也被降級。”

我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降級?”

醫生看了眼身後的護士:

“原本十分鐘內,呼吸科專家會接入會診。”

“可通道權限被變更後,專家組轉去了VIP輸液區。我們重新申請,耽誤了十九分鐘。”

十九分鐘。

我聽見這個數字時,眼前黑了一下。

我曾經是醫療新聞記者。

我太清楚急性哮喘疊加過敏反應意味着甚麼。

十九分鐘的延誤就是生命的代價。

護士推着小牀出來。

白布下面,小小的一團。

我的穗穗,平時睡覺最不老實。

總喜歡把小腿搭在我腰上,迷迷糊糊地喊:

“媽媽,別走。”

可現在,她安靜得像一件被收好的舊衣服。

護士紅着眼,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我。

“孩子進去前一直攥着,搶救時纔拿下來。”

我低頭看。

那是她自己填的生日響應單。

申請事項:想讓爸爸回家喫蛋糕。

申請時長:十分鐘。

申請理由:我今天六歲了。

補充說明:我會乖,不耽誤爸爸太久。

最後一行,是她歪歪扭扭加上去的字:

這次我沒有插隊,我有預約。

我的眼淚砸在紙上。

只砸了一滴。

我立刻抬手擦掉。

穗穗膽子小。

她會怕。

我不能嚇到她。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顧鶴庭助理發來的消息。

“姜小姐,顧總今晚陪同舒小姐母女就醫,請勿繼續撥打私人電話。”

“若仍需申請家庭會面,請於下月一號重新提交。”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

原來女兒死了,也仍然不符合他的緊急級別。

我點開剛纔的通話錄音。

顧鶴庭冷冰冰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別拿孩子爭寵,你們的緊急級別不夠。”

走廊裏很靜。

靜到那句話像一把鈍刀,一遍遍割開我的耳膜。

我沒有哭。

我把錄音、助理回覆、病危通知、急救記錄,全都發給李律師。

他很快回我:

“姜女士,確認啓動離婚程序和病歷封存嗎?”

我看向搶救室門口。

穗穗的小鞋還掉在那裏。

剛纔護士推她進去太急,沒人顧得上撿。

我彎腰把鞋撿起來,輕輕拍掉鞋底的灰。

然後回覆:

“確認。”

“醫院監控、急救調度、權限變更記錄,全部保全。”

“我要知道,這要命的十九分鐘被誰偷走了。”

消息剛發出去,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顧鶴庭抱着舒顏的女兒,從VIP輸液區走出來。

小女孩趴在他肩上,手裏還拿着沒喫完的草莓蛋糕。

舒顏跟在旁邊,柔聲說:

“鶴庭,綿綿剛纔嚇壞了,幸好你在。”

顧鶴庭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孩子:

“小孩子怕針正常。”

他說完,終於看見了我。

也看見了我身後的搶救室。

他的眉心皺起來。

第一反應不是擔心。

是不耐。

“姜知微?”

“你在這裏幹嘛?”

“別想逼我破壞規矩,你的緊急級別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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