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用了三年，從年級三百名考到全省前十。

不是爲了夢想，不是爲了父母。

是爲了一個男生。

他叫陸常青，我的竹馬，我暗戀了十年的人。

他在課堂上笑着說：“我只喜歡學習好的女生。”

全班都當玩笑，只有我當了真。

可高考出分那天，我沒有等來他的告白。

我等來的，是他和隔壁班掛科女生的官宣朋友圈。

“在一起啦，她雖然成績不好，但她很可愛。”

永遠比我低一名的江瑩，不屑的看了一眼屏幕。

“切，看上去很普通嘛，你到底喜歡他啥？”

而我只是在原地愣了很久。

咦，我之前喜歡他甚麼來着？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從年級三百名捲到全省前十。

結果到了現在，竟然想不起原因。

我撇了撇嘴，轉頭看向江瑩。

“忘了。算了，還是去準備填志願吧。”

......

謝師宴的包廂很熱鬧，同學的笑聲一陣一陣。

我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看着清華招生組的老師剛發來的消息：

“沈念初同學你好，方便明天下午兩點來一趟嗎？院系方向想跟你當面聊聊。”

“專業傾向可以提前想一想，法學院今年競爭比較大，但以你的成績完全沒問題。”

我低着頭思索了片刻，回覆老師：“好的老師，明天下午兩點我準時到。”

正此時，周甜甜挽陸常青很刻意的從我面前繞過。

他們坐下後，周甜甜整個人幾乎掛在陸常青身上。

不一會兒，周甜甜便把目光轉向了我。

“念初姐姐也在呀。”

她的聲音很膩，讓我聽着有點不適。

“姐姐怎麼一個人坐在角落呀？多冷清呀，要不要過來跟我們坐？”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有一秒鐘，我不知道自己要說甚麼。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大概會臉紅，或者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或者乾脆起身走過去，只是爲了離他近一點。

不少同學看了過來，原本喧鬧的四周漸漸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着看好戲的微妙氣氛。

我沒回她，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機上。

周甜甜見我不理她，笑容僵在了臉上。

隨即是一臉委屈，一下撲進陸常青的懷裏。

陸常青低頭喝了口水，輕輕安撫了她兩句。

過了一會兒，她不甘心的又開了口。

“姐姐，今天好歹是謝師宴嘛，大家都在敬酒呢。你也來敬一杯嘛？”

她舉了舉杯子，目光在我和陸常青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我跟常青都在這兒呢，一起喝一杯嘛。就當......”

“就當給我們一個祝福唄？”

她說完，有的同學開始小聲議論，有的開始調侃嘲笑。

因爲他們知道，以往的我或是發瘋，或是直接屈辱的接過那杯酒一口灌下去，只想讓陸常青多關注我一點。

可我只下意識的就對周甜甜比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了剛好震動起來的電話。

“喂，您好。”

“是沈念初同學嗎？我們這邊看到了你的簡歷，想確認一下你的暑期時間安排......”

“好的，我本月中旬之後都可以。”

“那行，到時候我們會發一份實習協議到你郵箱，你看一下。”

“好，謝謝您。”

掛了電話，周甜甜還維持着舉杯的姿勢，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旁邊幾個同學的目光看着我，大概以爲我終於要走過去敬那杯酒了。

因爲從前的我不管甚麼時候，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靠近陸常青的機會。

我端起面前的杯子走到她的面前，所有人都在想我是會忍氣吞聲喝下那杯酒，還是直接把杯子裏的酒直接潑到她身上時，我繞開她來到孫老師的面前。

“孫老師。”

班主任孫老師正坐在另一頭跟別的學生聊天。

他抬起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敬您一杯。”

我認認真真地舉杯。

“這三年多虧有您。沒有您，我走不到今天。”

孫老師的眼眶先紅了。

他站起來，跟我碰了杯。

“好孩子，好好的。以後的路更長，慢慢走。”

“嗯。”

我喝完那杯茶，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老師，清華招生組約了我明天下午面談，專業方向我在考慮法學，您覺得呢？”

孫老師臉上的驕傲根本藏不住，開始興致勃勃地跟我聊起來。

周甜甜的酒杯不知道甚麼時候放下了，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