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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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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消民政局的預約時,工作人員愣住:

“確定取消嗎?六月六號很難約的。”

聽着裏面傳來的新婚夫妻的幸福笑聲,我苦澀一笑:

“確定。他沒空,要陪別人補畢業旅行。”

戀愛七年,男友陳嶼白總說不喜歡儀式感。

不求婚,不拍照,不旅行。

我問他,領證那天能不能穿婚紗去江邊拍張照。

他搖頭:“都快三十了,別像小姑娘一樣折騰。”

我信了。

直到前一晚,我在他書房翻到一本舊日記。

封面寫着:夏喬的青春遺憾。

穿校服拍照,海邊看日出,住畢業旅行錯過的民宿。

每一項後面,都有他親手畫下的勾。

我連夜趕到那間民宿。

看見他穿着白襯衫,陪夏喬站在留言牆前。

牆上貼着一張拍立得。

照片裏,他和夏喬穿着校服,手拉手在海邊看日落。

旁邊寫着:

【如果當年勇敢一點,我們會不會已經結婚了?】

而明天,我們就要領證了。

我攥着戶口本,沉默許久才撥通了民政局電話。

他的青春不會爲我重來。

但我的人生,可以從今天重新開始。

......

電話掛斷後,前臺小姑娘怔怔地看着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明天就要領證的人爲甚麼會在這個時候取消預約。

其實連我自己也沒想到。

幾個小時前,我還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等陳嶼白回來。

牆上的日曆圈着六月六號。

當時我圈的時候,陳嶼白正捧着手機跟夏喬聊天。

他瞥我一眼:“領證而已,別弄那麼嚴肅。”

我回頭問他:“那你明天穿甚麼?”

“隨便。”

“白襯衫可以嗎?拍照好看。”

他皺了皺眉:“民政局那張照片能好看到哪去?”

我沒再說。

當天晚上,我把他的白襯衫熨好,掛在了衣櫃最外面。

那件襯衫他沒穿過幾次。

第一次穿,是去參加夏喬的婚禮。

第二次是去給離婚後的夏喬搬家。

第三次,則是他帶着夏喬去大學校慶。

我一直知道這個女生的存在。

陳嶼白大學同學,也是他的crush,後來嫁給別人,三個月前離婚回國。

她回來的那天,陳嶼白接了一個電話。

我剛把菜端上桌。

他掃了一眼手機,下意識站起身:“夏喬。”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向我:“她剛落地,行李多,我去接一下。”

“湯快涼了。”

“你先喫。”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季聽,她離婚了,情緒不太好。”

我點頭:“那你去吧。”

那晚,我等到十一點半。

湯麪已經結了一層油。

陳嶼白回來時,身上帶着陌生的香水味。

“還沒睡?”

我問:“飯菜熱一下嗎?”

“不用,跟她喫過了。”

他說得自然。

好像只是順手幫一箇舊朋友接了機。

我也這麼勸自己。

這七年裏,陳嶼白對我並非不好。

我胃不好,他辦公室常備胃藥。

我加班到深夜,他會開車來接。

我稿子卡住,他陪我坐到凌晨兩點,陪我一起改。

我爸住院那年,他請了三天假,在醫院跑前跑後。

所以我一直以爲,他只是不愛表達。

他不求婚,是因爲嫌肉麻。

不旅行,是因爲工作忙。

不拍照,也只是不習慣鏡頭。

我時常告訴自己,日子要看長處。

可夏喬回來後,我才發現,所謂不習慣,只是分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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