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要去找真媽媽！

【腦子寄存處，短篇，願：天下無拐！】

-

“一個晚上沒回來，你是不是又去鬼混了？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賭博輸光了所有的錢，我都忍了！可沒想到你竟然還出軌養小三！我真是受夠你了，我要離婚！”

“離婚就離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長甚麼樣子，黃臉婆一個，還怪我出軌？你要是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點，我會去外面找女人？！你趕緊給我滾！”

“憑甚麼我滾？你出軌你就該淨身出戶！房子歸我，你帶着你的女兒滾！”

“這裏是我的房子！該滾的也是你！你帶着年年這個賠錢貨滾！”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呸！我長甚麼樣子我自己還是有點數的，她長得一點都不像我，指不定是你在外面和哪個野男人亂搞來的！”

“你別胡說八道！她就是你親生女兒！反正離婚後我不會要她的！”

“你要是狠心不要，我就丟鄉下去，讓老頭子養，我是不可能留下她的！”

然後，媽媽好像真的就狠心不要她了。

沒一會兒，媽媽就大包小包拎着箱子走了。

外頭吵吵嚷嚷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小年年的耳朵裏。

雖然爸爸媽媽天天吵架，可小年年還是沒有習慣。

她有些害怕地扒着門，怯生生往外看，她看着媽媽越走越遠，終於忍不住邁着小腿追了上去。

“媽媽！媽媽！你別不要年年！年年會乖，會聽話的，媽媽！你不要走嗚嗚嗚！”

她知道離婚是甚麼意思。

離婚就是，爸爸媽媽其中有一個不要她了。

而現在，爸爸媽媽好像一起不要她了。

她的朋友小狗狗旺財，就沒有爸爸媽媽，只能在街上流浪，很可憐。

年年不想去街上流浪。

陳慧面無表情地撕開年年緊抱着她大腿的手，用腿把年年往後一踢，將年年踢開，冷冷地道：“我不是你媽媽！別纏着我！也別煩我！”

年年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好不容易纔站穩住身體，就見到陳慧已經越走越遠了。

年年臉上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可小小的腿怎麼也不聽使喚，爬不起來了。

她只能聲嘶力竭地喊着：“媽媽......你別不要年年......年年會乖，會幫媽媽煮飯......會幫媽媽洗碗的，我這一個星期明明很乖，明明有幫媽媽掃地板洗碗碗呀......”

她的哭喊，喚不回已經走遠的陳慧。

年年已經完全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年年用力擦掉眼裏的淚水，想要看清楚媽媽往哪邊去，可不管怎麼擦，眼淚還是越來越多，她完全看不見媽媽了。

媽媽真的走了。

年年小小的腦子裏，只剩下陳慧最後那句——

“我不是你媽媽！”

過了一會兒，爸爸走了過來，一臉煩躁地把她拎起來，冷着臉道：“哭哭哭！就只知道哭！快去給我收拾收拾，我送你去你爺爺那！”

年年一聽見‘爺爺’兩個字，小身板就抖了一下，她有些害怕地抱住張康的手，眼裏寫滿了恐懼：“爸爸......不要把我送去爺爺那......爺爺會打年年，打得好痛好痛，肩膀痛痛，肚肚也痛痛，爸爸......”

張康沒有那個耐心聽她說那麼多：“少廢話！老子沒時間管你！我又不是你爸！你媽媽都不要你這個野種，還想丟給老子......也不知道你媽上哪去偷人偷來的種......要不是看你這長得還不錯，長大後也許可以換點彩禮......嘖！快去給我收拾！”

說完就把年年丟回了雜物間。

這裏是年年的房間，他們家不大，只有一室一廳，這個雜物間是用陽臺隔出來的小房間，放了很多雜物，也是她的房間。

年年想爬出去，繼續求爸爸，卻聽見爸爸不知在和誰打電話——

“喂？親愛的？你放心，明天我就和陳慧去民政局離婚......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陳慧偷人......野種......你放心吧......我們會有自己的寶寶......我當然會愛自己的孩子！一定把她送去鄉下！”

爸爸的話，深深地刺入年年的心裏。

年年坐在地板上，看着爸爸的身影，眼睛已經哭到沒有眼淚。

她不想去鄉下，她不要那個經常打她的爺爺！

年年不明白，年年到底是哪裏壞壞了呢？

爲甚麼爸爸媽媽都不要年年？

年年吸了吸鼻子，突然想到了爸爸剛剛說的話——

‘也不知道你媽上哪去偷人偷來的種......’

‘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陳慧偷人......’

年年呆了呆，突然就明白了爸爸這句話的意思。

媽媽偷人......媽媽偷了誰了？

年年嗎？

我竟然是媽媽偷來的寶寶嗎！

我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寶寶嗎？！

再聯想到剛剛媽媽說的——我不是你媽！

年年小小的腦袋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媽媽是個小偷，這個媽媽是假媽媽，她是假媽媽偷來的寶寶。

年年小小的心靈，終於對上了。

難怪......原來這個是假媽媽！所以纔不喜歡年年。

真媽媽都會喜歡自己的寶寶的！

因爲，她最喜歡的那首《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歌裏有唱：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年年立刻站了起來，雙拳緊握：“我要去找真媽媽！”

年年真的太害怕被送去鄉下了，那個爺爺真的好凶好凶，會在爸爸媽媽看不見的時候，用力踢自己的小肚肚。

她哭着說肚肚疼的時候，爸爸也只是說，可能喫壞肚子。

她說是爺爺踢的，爸爸也只當做沒聽見。

眼見着假爸爸真的要把自己送去鄉下，年年心中更加堅定了要去找自己媽媽的想法！

趁着張康在和‘親愛的’打電話，年年悄悄溜出了門。

生怕被假爸爸發現，一溜出家門，年年就邁開小腿一路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跑了很久很久。

從早上跑到了正午，跑得腳腳都酸酸的，肚肚也餓餓的，頭也有點暈暈的。

她穿過破舊的老城區，穿過了好幾條好大好大的路，來到了一個有很多氣球和動物玩偶的地方。

年年嘴巴好渴，腳腳實在是痠疼了，有點走不動路了。

她看見前面有放着好多礦泉水，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前方有很多大哥哥大姐姐剛好在發水。

“天有點熱，先給所有工作人員發一瓶水，不夠的自己拿！”

“攝影組就位！跟拍組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一共五個家庭組，其他四組都已經出發過來了，就素人家庭組那邊說會自己帶着孩子到集合地......”

“嗯？這裏怎麼有個小孩？是素人家庭組的嗎？這麼快到了嗎？臉上怎麼這麼髒？都看不出來了，切機位！快切機位！”

年年看見有發礦泉水，她本來是想看看，是不是也有發給小朋友的。

一下好多黑黑的機器朝她‘照’了過來，年年一下就僵在了原地，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