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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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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無人下廚。

別墅的智能冰箱塞滿進口水果和精緻甜品,卻沒有一樣帶着人間煙火。

林幼寧懶得動手,蜷在沙發上刷短視頻,時不時哼唧兩聲,說渾身痠痛。

許嘉樹全程耐心陪着,低頭幫她揉肩捏背,嗓音低沉溫和。

“是不是今天出門吹風着涼了?”

“有一點。”

林幼寧蹭了蹭他的脖頸,故意抬高音量。

“本來今天想陪阿樹回家過節的,可我身子弱,經不起折騰,也不像肖滿姐身子硬朗,來回跑鄉下都不累。”

這話暗含譏諷,我聽得一清二楚,只低頭收拾着自己爲數不多的衣物。

我的行李箱不大,一隻就裝下了我七年的婚姻所有。

首飾、奢侈品、許嘉樹送過的所有禮物,我一件沒帶。

那些看似光鮮的東西,從頭到尾都不屬於我,只是這場交易婚姻裏,他施捨的點綴。

行李箱滾輪劃過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動靜終於驚動了沙發上的兩人。

許嘉樹抬眼,眉峯驟然擰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收拾行李做甚麼?”

我沒有抬頭,疊好最後一件薄外套,拉鍊輕輕拉合。“搬家。”

兩個字清淡平靜。

林幼寧瞬間坐直身子,眼裏閃過一絲竊喜,又立刻僞裝出擔憂的模樣,假意拉着我的手腕。“肖滿姐,你怎麼了?是不是生氣了?我剛剛就是隨口說說,你別跟我置氣啊。端午好好的,別鬧彆扭好不好?”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

沒成想,我的動作讓許嘉樹的臉色更冷。

他起身走近,身形高大,帶着常年上位者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又鬧脾氣?肖滿,七年了,你甚麼時候才能懂事?”

“我不懂事?”

我終於抬眼,直視着他。

這是七年裏,我第一次沒有躲閃他的目光。

從前我怕他冷臉,怕他厭棄,怕他說出分開的話。

我小心翼翼捧着這段搖搖欲墜的婚姻,捧着我卑微的愛意,不敢有半分任性。

可現在,我甚麼都不怕了。

我輕聲開口,第一次跟他說起我從未提過的過往。

“許嘉樹,你知道我從小到大,是怎麼過的嗎?”

他愣了一下。

“我爸媽很早離婚,我媽走的那天,頭也沒回。我爸火速找了小三,從此我的生活裏,只有每個月二十萬的生活費。”

我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所有人都覺得我有錢,沒人覺得我可憐。”

“沒人管我喫飯沒人管我冷暖,我從小到大,最缺的就是偏愛。”

“當年我拿着前跑到重症監護室前給你的時候,你眼睛都沒眨,和我說了兩個字。”

“結婚。”

“天知道,當時我有多幸福?”

“我接受了你把林幼寧帶在身邊。”

我太想要一個家,太想要一個可以紮根的歸宿。

“你說,只要我嫁給你,包容她所有脾氣,你就給我安穩的婚姻。”

我看着他眼底錯愕的神色,繼續說道。

“我信了。我以爲日久生情,我以爲我的真心能捂熱你。”

七年。

我護了林幼寧七年。

當年她臟器孱弱,病危瀕危,是我動用我父親僅剩的人脈,託遍層層關係,穩住她的病情。是我日復一日守在她病牀前,是我婚後七年,事事讓着她、遷就她、縱容她所有的無理取鬧。

我兌現了我所有的承諾。

可我甚麼都沒換到。

“你憑甚麼覺得我應該永遠懂事?”

我嗓音微微發啞。

“許嘉樹,我等了你七年,從我二十歲等到二十七歲。我缺了二十年的愛,又在你這裏空等了七年,我耗不動了。”

許嘉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第一次出現慌亂。

他似乎想說甚麼,卻習慣性端着傲慢的姿態,不肯低頭。

“不過是一點小事,沒必要鬧到分居。”

他冷聲道,“把箱子放下,今晚的事我當沒發生。”

我搖了搖頭,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不是小事。”

從來,都不是小事。

林幼寧站在一旁,看着僵持的我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看得分明,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這場婚姻,困住的從來不是許嘉樹,不是林幼寧,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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