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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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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週末和閨蜜逛街,撞見男友在挑鑽戒。

我滿心歡喜,以爲六年感情,終於要等來求婚。

可第二天一早走進公司,那枚鑽戒,正戴在我的助理手上。

茶水間裏,竊竊私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原來裴總昨晚真來給楊軟送鑽戒了......”

“聽說裴總早把公司實權握手裏了,楊軟馬上要成老闆娘了,暮姐肯定被踢出局。”

楊軟故意揚了揚手,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你們別亂說了,不過我要是真能當上老闆娘,肯定給大家都漲工資。”

看見我走近,她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樣子:

“暮姐早。”

我沒看她,徑直走進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沒生氣,甚至有點想笑。

老闆娘當太久了,連我都差點忘了——

這家公司,我持股51%。

想把我踢出局?

行啊。

我先把你們一個一個,清出局。

1.

剛坐下,閨蜜林舒然發來微信:

“怎麼樣怎麼樣?昨晚你家老裴求婚了嗎?”

求了。

但不是向我求的。

昨晚他沒回家。

發消息說:“有應酬,早點睡,不用等我”。

我當時還給他熱了一碗醒酒湯,在客廳等到凌晨一點。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回了兩個字:

“還沒。”

我扶着桌沿坐到椅子上。

六年前,我還只是個只有十幾萬粉絲的美食小博主。

裴爭鳴在後臺私信我,問我要不要合作。

他是我大學同學。

我從大二就開始喜歡他,只是那時他有女朋友。

得知是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加了微信。

他和女朋友早已分手,現在在大廠做電商運營。

他說我很有潛力,粉絲有望破千萬。

當時我沒想過做甚麼千萬網紅。

我只知道,機會來了。

不是做網紅的機會,是和他在一起的機會。

我們在線上商討後,成立了知許文化工作室。

半年後,“知許小廚”從十幾萬粉絲迅速破千萬。

知許文化工作室,也變成了知許文化有限公司。

我持股51%,他持股49%。

我專注做內容,他負責商務洽談。

在逐漸配合默契中,我們也成了男女朋友。

我以爲這是命運對我的補償。暗戀的人最終回頭看見了你,還有甚麼比這更圓滿?

現在我才知道——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進來。”

楊軟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暮姐,這是‘知許小廚’的分析報告。”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那枚鑽戒又出現了。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兩秒。

想到昨天看到裴爭鳴選鑽戒時,我還幻想着被求婚的場景。

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想好了表情——

要驚喜,要感動,要熱淚盈眶但不能哭花妝。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嘴角微微上揚。

“鑽戒不錯。”

她的笑得更深了。

“暮姐你喜歡的話,可以讓裴總給你買呀。”

“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如果他要是真心想買,應該不會捨不得吧?”

我笑了笑。

“都送鑽戒了,應該快結婚了吧,怎麼沒聽你提過?”

“我雖然沒提過,但你見過的。”

我一頓。

“是嗎?哪天正式介紹一下。”

她歪着頭看我,嘴角掛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會的。等時機成熟了,一定介紹你們認識。”

“還有事嗎?”我翻開報告。

“那我先去忙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暮姐。”

“你今天氣色不太好。”

“注意多休息,你這個年紀,熬夜很傷皮膚。”

我盯着那扇關上的門,手裏的報告一頁都沒翻過去。

我驚訝她的猖狂。

但一想到那枚鑽戒,她的確有猖狂的底氣。

我低頭看向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賬號粉絲破百萬時,我們用第一筆廣告費買的對戒。一萬八,鉑金,沒有鑽,內壁刻着“ZX·YC”。

跨年的鐘聲中,他給我戴上,眼睛裏映着煙花。

“暮知許,戴上它,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了。”

“等我們賬號破千萬,我一定給你買鴿子蛋大的鑽戒,當着千萬粉絲的向向你求婚,讓你做全網最浪漫的新娘。”

他的話還在耳邊,當時的幸福感還沒散。

可他的心已經走了。

我摘下那枚戒指,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一萬八的鉑金圈,和一百多萬的十克拉天然鑽。

原來男人的愛,是用標價籤衡量的。

2.

直到下午三點,裴爭鳴纔來公司。

他給我發微信:“來我辦公室。”

我站起身,走向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

那原本是我的辦公室。

只是他負責洽談商務,需要體面,我就把這間代表權威的辦公室讓給了他。

我現在才知道,我讓出的不只是辦公室。

還有老闆的地位。

我敲了敲門進去。

他靠在椅背上,把電腦屏幕轉向我,姿態鬆弛得像一個真正的老闆。

“知許小廚最近掉粉很嚴重,”他手指敲着桌面,“我覺得是內容審美疲勞。”

“現在短視頻節奏很快,必須做出改變。”

“你想怎麼改變?”

“內容和拍攝風格不變,若想提升新鮮感,最好的方式就是增加新面孔。”

我看着他的眼睛,沒接話。

“讓軟軟出鏡。”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她形象好,年輕有活力,能吸引新粉絲。”

“讓她幫你分擔一些,你也能輕鬆點。”

年輕有活力。

四個字,像四根針。

如果出鏡的人不是楊軟,我或許還會認爲他真的是在爲賬號着想。

如今看來,他更想讓楊軟取代我。

“我同意增加新面孔,但不能是楊軟。”

他的手指停了。

“爲甚麼?”

“她不會做飯。”

“後期可以剪輯,拍之前可以讓她提前練習。”

“你忘了,”我看着他,“這個賬號是做美食研發的,不是做家常菜的。”

“這個賬號一大部分收入,來自美食開發。”

提到“美食開發”四個字的時候,我看到裴爭鳴的眼神閃了一下。

“軟軟學東西很快的,”他迅速恢復了常態,“她那麼聰明,給她點時間,甚麼學不會?”

“再說了,你也不能一直霸着這個賬號吧?”

霸着。

這個賬號是我一鏡一鏡拍出來的,每一道菜是我一遍一遍試出來的,每一個粉絲是我一條一條評論互動攢下來的。

他說我霸着。

“這個賬號的核心是人設,”我壓着情緒說,“粉絲認的是我。換了人,粉絲不買賬。”

“所以纔要慢慢過渡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我,“讓軟軟先從配角做起,等粉絲習慣了,你再慢慢退出來。”

“你也該歇歇了,六年了,你不累嗎?”

你再慢慢退出來。

他終於說出來了。

不是讓楊軟“幫忙”,是讓我“退出來”。

“我不同意。”

他轉過身,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瞬間的不耐煩。

“知知,你不能因爲個人情緒影響公司決策。”

“不管怎樣,這個階段必須創新。”

他回到座位上,打開電腦,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針對這個賬號開討論會。”

我摔門而走。

回到辦公室,很久才讓心情平復下來。

想到他閃躲的眼神。

我打開商標局網站,輸入查詢。

腦子“嗡”了一下。

六年,九十七個美食商標註冊,全不在知許文化名下。

3.

米兜微創。

裴爭鳴佔股100%。

六年。

他用了六年,把我的東西,一樣一樣變成他的。

而我,每天在拍視頻,在研發新菜,在跟粉絲說“大家好,我是知許小廚”。

像一個笑話。

我拿起手機,給財務發微信:“把近兩年的公司流水發給我。”

三分鐘後,財務回了:“暮姐,有甚麼問題嗎?我可以直接和裴總溝通。”

我盯着這行字看了很久。

連財務都知道,要聽裴爭鳴的。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我是控股股東。現在就發給我。”

五分鐘後,流水發了過來。

我一行一行地看。

商務合作早就沒走知許文化的賬戶了。近兩年的所有大單,全部流向米兜微創。

我靠在椅背上,渾身徹骨的冷。

知許文化,不知不覺,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公司。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拿起手機,給林舒然發了一條微信:

“明天有空嗎?有事找你幫忙。”

她是律師,主做商事訴訟。

三秒後她回了一個字:“說。”

“見面聊。”

“行。老地方,明天中午。”

咖啡廳裏,我把所有證據攤在桌上。

銀行流水打印件、商標局截圖、公司賬目彙總表,鋪了滿滿一桌。

林舒然一張一張地看,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心疼。

“裴爭鳴也太無恥了吧!”

她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震得叮噹響,旁邊幾桌客人紛紛看過來。

“你小聲點。”我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壓低聲音,但眼睛裏全是火:

“他這是要把你喫幹抹淨啊!”

“商標搶注、資產轉移、職務侵佔——”

“他這是犯罪!”

我心裏燃起希望:“所以,我贏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如果證據充分,還可以把他送進去。”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你們就徹底撕破臉了。”

我沉默了很久。

“他已經撕破了,只是我沒看見。”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行。那我幫你。”

回到公司,我打開電腦,建了一個新文件夾。

名字叫:【證據】。

裏面是銀行流水、商標註冊文件、商務合同截圖、商標局查詢記錄。

我把每一個文件都命好名,按時間排序。

從兩年前開始,裴爭鳴就在佈局了。

兩年前註冊新公司。

一年半前開始轉移商務合作。

一年前搶注商標。

半年前把楊軟安排到我身邊做助理。

名義上是來學習,實際上是眼線。

而我,每天在拍視頻,在研發新菜,在跟粉絲互動。

他把我的東西一樣一樣拿走,我還在給他做飯。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夾圖標,手指攥緊了鼠標。

不會太久了。

4.

那天我在公司待到很晚。

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走廊的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手機震動了一下。

裴爭鳴:“怎麼還不回家?”

以前,都是我給他發“怎麼還不回家”。

他應酬多,我總是不放心,等到深夜,等到他醉醺醺地回來,給他煮醒酒湯,幫他脫鞋。

現在他問我怎麼還不回家。

是心虛嗎?還是試探?

“這就回。”

我關了電腦,拿起包走出公司。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剛掏出鑰匙,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裴爭鳴站在門口,穿着家居服,拖鞋,頭髮微溼,像是剛洗過澡。

他接過我手裏的包,動作自然得像做了無數次。

“餓嗎?我給你煮點面吧。”

他的語氣很溫柔。

像我們剛同居那會兒。

那時候他還沒那麼忙,會在我加班回來的時候給我煮一碗麪,臥一個荷包蛋,撒一把蔥花。

我看着他的臉,那張我喜歡了快十年的臉。

“我今天查了公司流水。”

他的手頓了一下,包懸在半空。

然後他慢慢把包放在玄關櫃上,轉過身來面對我。

“你都知道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不起,知知。”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我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我怕你越來越強,”他抬起頭看着我,眼眶居然紅了,“我怕你覺得我不夠好,我怕你會把我當成喫軟飯的。”

我看着他。

看着這個我暗戀了四年、戀愛了六年的男人,在我面前紅着眼眶說“我怕你覺得我是喫軟飯的”。

“那些商標,你打算怎麼辦?”

“轉讓手續太麻煩了,幾十個商標,一個一個轉回來要很久......”

我心中一冷,打斷道:

“那就把米兜公司轉到我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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