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蹊蹺的畢業旅行

高考前三天，班裏最節儉的貧困生突然提議：

“等考完試，我請大家去三亞畢業旅行！”

“頭等艙加五星級酒店，所有費用我全包！”

消息一出，全班沸騰。

所有人歡呼雀躍，只有我後背發涼。

一個平時連礦泉水瓶都捨不得扔，要攢着賣錢的人，

哪來的錢請全班同學旅遊？

我越想越不對勁，

默默退出了班級羣，轉身就找班主任請了病假回家。

直到高考後，我正躺在老家的槐樹下乘涼。

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忽然推門進來，神情嚴肅。

“同學，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我心頭一沉，下意識打開手機。

看着屏幕上99+的未接來電和消息提醒，瞬間明白了一切。

果然，天下沒有白喫的宴席。

晚自習時，郝建突然走上講臺，敲了敲黑板。

“大家靜一靜，我說個事兒。”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班，

“等高考結束，我請大家去三亞，畢業旅行！”

“全程五星級酒店，往返機票，所有費用我全包了！”

短暫的沉默後，全場沸騰。

“我艹！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

“郝建你也太牛逼了！那可是三亞啊！”

“你小子家裏拆遷了還是中彩票了？這麼豪？”

巨大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書本和卷子被拋向空中。

幾個男生衝上去摟着他的肩膀慶祝，女生們興奮地聚在一起尖叫。

郝建被圍在中間，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

嘴裏不停重複着：“都是同學，應該的。”

我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來。

請全班四十二個人去三亞旅遊？

我始終不敢將這句話和眼前的男人聯繫起來。

高中三年，郝建在食堂永遠只打白米飯，每天就着免費榨菜喫完。

寧願每天走四十分鐘上下學，也要省一塊錢公交費。

全班出去喫火鍋，他只A素菜的錢，最後還要把剩的鍋底打包。

他哪裏來的錢？

這趟旅遊的開銷，保守估計也要二十五萬往上。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投入如此巨大，他到底圖甚麼？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幾種最壞的猜想，每一種都讓我脊背發涼。

同桌陳念念激動地晃着我的胳膊：

“小佟，你聽到了嗎！三亞！頭等艙！我爸媽都沒帶我去過呢！”

我勉強扯動嘴角，喉嚨發乾：“嗯，聽到了。”

“你怎麼這個表情，你不高興嗎？”

她歪着頭看我，一臉狐疑。

“沒有。”

我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就是有點太突然了。”

我沒辦法解釋，內心那股莫名的忐忑。

下課鈴聲響起。

走廊裏全是興奮的討論聲，有人已經開始查三亞的攻略。

討論着帶幾套泳衣，要不要買新的防曬霜。

等到人羣散去，我才背上書包走出教室。

我沒回宿舍，直接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門半開着，她還在批改最後幾套模擬卷。

“老師，我想請病假。”

“從明天開始，直接到高考。”

她抬起頭，摘下眼鏡。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要請假？”

“這三天正是最後衝刺的機會啊！”

我攥緊掌心，儘量保持語氣平穩：

“我知道。”

“但我現在頭疼得厲害，留在學校也學不進去。”

班主任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後嘆了口氣。

從抽屜裏拿出請假條，唰唰簽了字。

“考試的時候，狀態必須在線！”

“我保證。”

我把假條摺好放進口袋，走出辦公室，穿過教學樓。

操場上的同學們還在熱烈地討論着，那趟即將到來的旅行。

他們笑得越開心。

我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回到宿舍，室友正在牀上跟家裏人打電話，彙報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聲音大到隔壁宿舍都能聽見。

我默默拉開抽屜，拿出身份證和學生證，裝進書包。

然後打開了手機上的班羣。

消息已經刷到了99+，全是慶祝的表情包、艾特郝建的感謝。

郝建偶爾回覆一兩句，享受着衆星捧月的追捧。

我盯着屏幕，心臟砰砰直跳。

猶豫了幾秒，我滑到頁面最底下的【退出羣聊】。

彈窗提示：“退出後你將不再收到羣聊消息，也無法查看歷史記錄。”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然後點了確認。

班羣從我的聊天列表裏消失了。

那一瞬間，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被剪斷了。

我躺在牀上，定好了返鄉的車票。

高考結束，我要第一時間逃離旋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