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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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我媽提着大包小包進了門。

裏面全是她去超市精挑細選的低糖食品。

她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準備把食材放進去。

門開的那一瞬，我媽愣住了。

冰箱裏塞滿了重口味辣醬、碳酸飲料、速凍小龍蝦。

側門的雞蛋格里，放着一排酸奶。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冰箱是懷孕的人用的？”

我站在她身後，聲音平靜。

“他的口味。”

我媽沒再說話，默默地騰出一塊空地，把東西放了進去。

動作很輕，剋制着沒有發火。

下午，程淮安回來了。

手裏提着兩個精美的購物袋。

看到我媽在，他表現得很積極。

“媽，我給寶寶買了東西！”

他獻寶似的打開第一個袋子。

純棉嬰兒衣、安撫玩具、進口DHA。

他如數家珍地介紹着。

“甜甜說這個料子最軟，甜甜說這個玩具沒熒光劑，甜甜說這個DHA吸收好......”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開頭都是甜甜。

我媽的表情微微一沉。

程淮安立刻笑着解釋。

“媽您別多想，甜甜就是我們公司新人，家裏條件不好。我這個做主管的多照顧下也是應該的。”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無奈。

“念念老喫飛醋，搞得我跟做了甚麼虧心事似的。”

接着，他打開第二個袋子。

“這是給念念的。”

一套孕婦瑜伽服，一盒進口巧克力。

紙袋底部，飄出一張粉色的便利貼。

上面寫着雋秀的字跡：

“安哥，記得每天帶嫂子散步哦~”

我拿起那盒巧克力。

“忌口清單第一條，寫了不能喫甜食。”

程淮安愣住了。

“啊？我沒細看......”

我媽站在旁邊，死死盯着他，依舊沉默

喫完飯後，我媽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揉着腫脹的腳踝。

“你幫我按一下腳吧。”

程淮安低頭瞥了一眼，繼續低頭刷手機。

“泡泡熱水就好了，孕期水腫正常的。”

幾分鐘後，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完消息，立刻起身去翻玄關的櫃子，一邊打語音給姜甜。

“脖子疼你別硬扛，我等會給你帶個按摩儀過去......”

“不貴不貴，辦公傷，不買個好的以後落病根......”

我看着他焦急翻找的背影，眼眶發酸，停下揉腳的手。

“我腳也疼。”

程淮安皺起眉，看向我。

“你那是正常反應，她那是傷了頸椎，不一樣。小姑娘身邊沒人照顧，總不能疼了也沒人管。”

“你別喫這種飛醋了，你好歹有我在家呢。”

人在家，就算照顧了。

話音剛落，他就出了門。

屋子裏空蕩蕩的，我媽突然打來了電話。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

“那個便利貼上寫字的人，跟淮安到底甚麼關係？”

我回了句，“就是同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媽忽然開口。

“你爸做手術那次，我打了三次電話給淮安。第一次他說加班，第二次他說應酬。第三次電話都沒接。”

我閉上眼，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媽，我跟律師諮詢了離婚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我媽問，“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要你幫我保管一下結婚證和身份證。”

“明天我來拿。”我媽的聲音很穩，“不管你做甚麼決定，媽都站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