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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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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流浪者爭搶易拉罐時,我和分別十年的爸爸猝不及防碰了面。

他摟着媽媽曾經的閨蜜,滿臉不虞:

“謝昭昭,你媽就是這樣教育你的?”

“好好的書不讀,在這跟流浪漢搶垃圾?”

十年不見,首富爸爸更添矜貴,和我所在的貧民窟格格不入。

我將來之不易的易拉罐踩扁收起:

“一個易拉罐2毛錢,不搶你給我?”

他打了個響指,立刻有人恭敬的送來兩萬塊。

他將兩萬塊扔在我面前,冷冷開口:

“這些夠了嗎?”

“現在告訴我,沈知意躲哪去了?”

“只要她將傳家玉鐲交出來,再給你婉清姨道個歉,我可以保你們母女今後衣食無憂。”

我彎腰一張張撿起錢:

這些錢,足夠我買兩塊相鄰的墓地埋葬媽媽和我。

爸爸冷冷睥睨,嗤笑道:

“就這點錢,也值得你彎腰?”

“沈知意當初不是叫囂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她人呢,怎麼連臉都不敢露?”

我充耳不聞,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你想見我媽?那就跟我來吧。”

媽媽,在你死後的第二年,你深愛的男人終於想起你了。

......

爸爸攬着蘇婉清,語氣裏滿是心疼:

“婉清,委屈你了,走這樣泥濘的小路。”

蘇婉清端着一副溫柔大度的模樣:

“沒事的,我和知意畢竟是多年閨蜜,我總要親自看看她才放心。”

“只不過,昭昭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曾經養尊處優的沈家大小姐,怎麼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錐心的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我幾乎站不穩。

養尊處優?

被趕出謝家之後,我們連一日三餐都成了問題。

爸爸放話出去,京市所有的公司都不許僱傭媽媽。

媽媽爲了養活我,一邊吐血一邊打黑工,被剋扣工資是常事。

她連喊疼的時間都沒有。

我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穿過那條污水橫流的窄巷,我停在城中村一棟搖搖欲墜的居民樓前。

“到了,跟我進來吧。”

爸爸看着這棟外牆斑駁的破舊建築,眼神晦澀:

“昭昭,難道這些年你們就住在這裏?”

蘇婉清也愣住了,又輕笑着拉了拉爸爸的袖子:

“老公,你別擔心,昭昭肯定是爲了氣你,故意帶我們來這種地方的。”

“沈知意以前可是非五星級酒店不住,沒有真絲牀單就睡不着,怎麼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我嗤笑一聲:

“你說的對,我確實不住在這裏。”

我拉開門,踩着吱呀作響的鐵樓梯往下走:

一間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

牆上長滿了黴斑,角落堆着我撿來的廢紙殼和易拉罐。

這纔是我和媽媽的家。

爸爸皺着眉站在門口,滿臉煩躁。

蘇婉清躲在他身後,捂着口鼻,嫌棄的揮揮手。

我將今天撿到的易拉罐擺放在牆腳,斜睨了蘇婉清一眼:

“怎麼?這就接受不了了?”

“當年若不是我媽媽資助你上學,恐怕你現在正和流浪漢搶護城河下的橋洞住。”

蘇婉清漲紅了臉,死死忍住怒火:

“知意姐的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裏沒有忘過。”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替她好好照顧臨淵。”

爸爸面露感動,握緊了她的手。

我只覺得可笑,點燃一根香插進破舊的香爐。

青煙嫋嫋升起,我對刻着慈母沈知意的木牌輕輕鞠了一躬。

爸爸終於不耐煩了,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謝昭昭,別裝神弄鬼的。”

“你媽媽到底在哪?還不快讓她出來見我。”

我轉過身,看着他那張十年不見的臉。

他老了一些,但還是那麼好看。

矜貴,高高在上,和這間地下室格格不入。

半點看不出,他當年是靠着媽媽的嫁妝才湊齊了第一筆創業資金。

我指着桌上那個骨灰盒,聲音平靜:

“我媽就在這。”

“你不是要見她嗎?有甚麼話,就在這說吧。”

空氣忽然安靜了。

爸爸盯着那個骨灰盒,臉色變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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