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堂妹懷孕的消息三天傳遍公社。

廠長家擺席，堂妹坐主桌扯起嘴角。

消息傳回村，我正蹲在竈臺燒火。

隔壁王嬸端碗路過，探頭往院裏看。

“嘖嘖，人家喫席喝酒，你在家燒柴火。”

“一個爺的孫女，命就是不一樣。”

我往竈膛塞乾草，沒搭理她，陸野劈柴動作一頓，瞪了過去。

王嬸縮着脖子溜走。

“別跟她們一般見識。”我說。

“我沒有。”他悶聲說着，揮斧劈開木頭。

“就是看不慣。”

我擦淨手站起身。

“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

“賺錢。”

我帶陸野進村後禿子嶺，裏面有板栗、野山菌和山參。

陸野拿柴刀砍荊條，走大半個時辰在老松樹底停住。

“別動。”他壓低聲音，胳膊橫擋在我身前。

灌木叢響動，野豬鑽出。

我退後兩步，陸野刀尖朝下弓着身子。

野豬衝來，陸野側身反手一刀劈在後頸。

鮮血濺滿全身，野豬扭頭頂腿，陸野踹在豬嘴上翻上背。

他攥刀柄摁向脊椎，野豬掙扎片刻不動了。

陸野翻下豬背喘氣，身上被劃出道道血口。

他沒吭聲，從樹根底扒出一棵老山參舉給我。

“這玩意兒值錢不？”

當夜我和陸野扛着野豬肉和山貨進黑市。

野豬肉賣了三十二，山菌賣了五塊。

我蹲在金牙男人面前展開山參，他瞪大眼。

“多少錢？”

“您看着給。”我說。

金牙看半天，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五十？”我把參重新裹上，起身就走。

金牙急忙招手。

“哎哎哎，你站住，六十！”

我沒停步。

“八十！八十行不行？”

我停步沒轉身。

“一百。”我說。

“你搶錢呢？”

“那您上禿子嶺自己去挖啊。”

金牙臉部抽動，數出十張大團結拍給我。

我把錢揣進兜，拉着陸野出巷子。

他跟在我後面，一路沉默盯着我。

回村路上，我買了豬肉白麪紅糖布料。

到家我支起院裏鐵鍋燉肉。

陸野蹲在竈臺旁咽口水。

“你先喫。”我給他盛了冒尖的一碗肉。

陸野接碗扒飯，大口嚼着肉塊，眼眶泛紅。

肉香引來大伯母，她推門咧開嘴。

“哎喲，我家侄女，聽說你昨天買肉了？”

“有沒有剩的給嬸子嚐嚐，我好久沒沾葷腥了。”

我坐在院裏洗衣服。

“大伯母，我嫁人的時候您在人堆裏說我腦子有毛病。”

“還說我早晚得餓死在這破屋裏，不如去跳河算了。”

大伯母笑容一僵。

“那碗肉我昨晚上餵狗了。”

我擰乾衣服，洗鍋水甩在大伯母腳面上。

“您要是不嫌棄，我刷鍋水還剩一碗，給您端來？”

大伯母臉色漲紅轉身出門。

“你等着，早晚有你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