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1980年，我和堂妹同一天相親。

“姐，上輩子你做了一輩子的廠長夫人，這輩子這好命該輪到我了！”

堂妹壓低聲音，眼神裏全是重生的得意與算計。

上一世，我嫁給這個所謂的金龜婿，結果他不僅是個窩裏橫的廢物，還在外面養小三。

我靠着自己敢拼敢闖，硬生生S出一條血路成了當地首富。

既然堂妹想替我去給渣男當免費保姆，我求之不得。

“趕緊拿走，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連手都沒洗，轉身就朝村口大樹下走去。

那裏蹲着堂妹前世的丈夫，那個窮得叮噹響的二流子。

他蹲在村口老槐樹底，嘴裏叼着草稈。

我一把拽起他的衣領：“走，去大隊開介紹信。”

他愣住了：“姑奶奶，我連飯都喫不起，你圖我啥？”

我拍了拍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圖你命硬，耐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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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張大嘴說不出話，身後傳來笑聲。

堂妹挽着廠長公子的胳膊站在供銷社門口，捂嘴挑眉。

“姐，你可真想得開，全村人都看着呢，非要嫁這絕戶頭。”

大伯母站在堂妹身後撇嘴。

“我就說這丫頭腦子有毛病，好好的廠長家不嫁，非要往火坑裏跳，回頭餓死了別來哭。”

我沒回頭，扯着陸野往大隊部走，他踉蹌兩步，吐掉草稈。

上輩子那條路我走夠了，這輩子誰愛要誰要。

“哎，你到底......你鬆手，全村人都看着呢！”

“看就看，我又沒偷沒搶。”

大隊部介紹信開得快，公章蓋下。

我揣着介紹信跟陸野走三里地到他家，土坯房牆壁裂着大縫。

陸野倚在門口盯着我。

我捲起袖子挖了兩鍬黃泥糊牆，他愣住。

“你......你幹啥？”

“糊牆。”

“你會糊牆？”

“不會，但裂縫不糊，晚上風灌進來你想凍死我？”

他沒吭聲，轉身出門，再回來時攥着塊硬麪餑餑放在桌上。

“就這些了。”

我掰了一半遞過去。

“一人一半。”

他沒接，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劈柴。”

院內響起劈木頭動靜，我啃着硌牙餑餑，眼眶發熱。

上輩子他被堂妹嫌棄拋棄，孤死破屋。

村裏喊他絕戶頭，可洪水時是他扛沙袋堵了三天三夜。

他不是廢物，只是沒人要。

傍晚院外腳步聲響起，三個地痞進門，瘦個叼煙，矮胖湊上前。

“喲，陸野，你還真娶上媳婦了？這小娘們長得不賴啊。”

“你欠老子的八塊錢，今天不還就拿你媳婦抵——”

話沒說完，陸野抄起鐵鍬竄出去，一鍬拍在瘦個肩膀。

瘦個倒地慘叫，矮胖男人連滾帶爬後退。

陸野一腳踹在他胸口，踩住脖子，鐵鍬貼着他臉扎進泥地。

“再來一個試試。”

他壓低聲音，第三個男人早跑沒影了。

院裏只剩慘叫和悶哼，我按住陸野的手。

“行了。”

“放了吧，打死人要償命的。”

他喘着粗氣挪開腳，兩人連滾帶爬跑出門。

陸野扔掉鐵鍬，手掌心滲出血。

我拽過他的手，用布條纏緊，他手指發僵。

“以後別這麼拼命。”

我把布條繫緊，盯着他。

“死了就啥都沒了。”

他垂下眼皮，耳根漲紅。

夜裏寒風灌進屋，我躺在木板牀，陸野窩在竈臺旁。

我盤算着生計，這輩子沒道理活得差。

第二天一早推門差點被絆倒，門口放着塊布和紙條。

“姐，日子再難也別苦了自己。堂妹留。”

我捏起那塊布，是供銷社處理的瑕疵貨，最多值三毛錢。

堂妹嫁進廠長家，拿三毛錢破布接濟我。

我把布疊好放回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