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領養我的豪門爸媽,說我走丟的妹妹找到了。
我穿着定製禮服去機場接人。
那個女孩穿着補丁校服,怯生生喊我“姐姐”。
媽媽把她摟進懷裏,讓我把房間讓出來。
我不肯,爸爸給了我一耳光。
“養女而已,真當自己是小姐了?”
第二天,全網都在傳“假千金欺負真千金”。
他們逼我直播道歉,跪着給妹妹穿鞋。
我忍了,直到他們把我的錄取通知書,給了她。
我去理論,被哥哥鎖進別墅地下室。
“冒牌貨就該認清自己的位置。”
三天後,家族晚宴。
父母當衆宣佈,妹妹將繼承所有股份。
我推着輪椅上的男人,從門外進來。
他是我哥,也是這個城市真正的主宰。
他對那家人說:“冒牌貨?”
“那我身邊的這位,纔是你們要找的‘真千金’。”
1
“姐姐,地下室的老鼠好玩嗎?”
鐵門外傳來林寶兒嬌滴滴的聲音。
她穿着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真絲睡裙,光腳踩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
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着一張紅色的紙片。
那是我的京大錄取通知書。
林宇跟在她身後,手裏端着一盤切好的進口車厘子。
他滿眼心疼地把一件男士西裝外套披在林寶兒肩上。
“地下室溼氣重,寶兒你身體弱,別被這冒牌貨過了病氣。”
我坐在潮溼的角落裏,冷冷地看着這對“兄妹情深”的戲碼。
“把通知書還給我。”
我扶着牆站起來,聲音因爲缺水而沙啞。
林寶兒往林宇身後躲了躲,像只受驚的兔子。
“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我只是想看看京大的通知書長甚麼樣,姐姐就這麼兇。”
林宇立刻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厭惡地掃向我。
“林星晚,你裝甚麼清高。”
“要不是林家養你這麼多年,你連認字的機會都沒有,還想上京大?”
我盯着他手裏的車厘子,覺得無比諷刺。
昨天我還在這棟別墅裏擁有自己的書房和衣帽間。
今天我就成了連呼吸都嫌多餘的垃圾。
“那是憑我自己本事考上的。”
我向前走了一步,鐵鏈在腳踝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家養了我,我這些年給林氏集團熬夜寫的策劃案,也早就還清了。”
“把通知書給我,我立刻走人,絕不礙你們的眼。”
林寶兒從林宇身後探出頭,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可是姐姐,爸爸已經給京大招生辦打過電話了。”
“他說你品行不端,涉嫌霸凌,主動放棄了入學資格。”
“而我,作爲林家真正的千金,將頂替你的名額去報到。”
我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們憑甚麼!”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刷了成千上萬道題才換來的心血。
是我脫離林家這個泥潭唯一的希望。
林宇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那隻限量版Zippo打火機。
“叮”的一聲脆響。
幽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
他把打火機遞到林寶兒面前。
“寶兒,這通知書上的名字看着礙眼,燒了吧。”
林寶兒眼睛一亮,接過打火機。
“謝謝哥哥。”
她毫不猶豫地將火苗湊近了那張紅色的硬紙板。
火舌瞬間舔噬了邊緣。
“不要!”
我瘋了一樣撲向鐵欄杆,伸出手想要去搶。
林宇抬起穿着高級定製皮鞋的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劇痛襲來,我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水泥牆上。
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
我眼睜睜地看着火光映紅了林寶兒那張清純無辜的臉。
紅色的封皮在火焰中捲曲,焦黑。
最終化爲一灘灰燼,散落在骯髒的地面上。
我的希望,就這麼被他們當成一個玩笑,燒得乾乾淨淨。
林寶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姐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你霸佔了屬於我的人生整整二十年,我燒你一張紙怎麼了?”
我強忍着肩膀的劇痛,死死盯着她。
“林寶兒,你真以爲穿上我的衣服,拿走我的通知書,就能變成我嗎?”
“骨子裏的下賤,是洗不掉的。”
林寶兒臉色一變,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她罵我下賤......”
林宇徹底怒了。
他掏出鑰匙,粗暴地打開鐵門。
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林星晚,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這麼跟寶兒說話!”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你這條命都是林家給的。”
“寶兒想要甚麼,你就得給甚麼。”
“包括你的房間,你的學業,還有你的未婚夫。”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咬住後槽牙。
“顧澤?”
林宇輕蔑地笑了。
“怎麼,還指望顧家大少爺來救你?”
“顧澤早就看透了你這副虛僞的面孔。”
“他現在喜歡的是寶兒。”
林寶兒走進來,蹲在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姐姐,認命吧。”
“明天就是家族晚宴了,爸爸說了,你要是肯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
“他或許還能發發慈悲,賞你一口飯喫。”
我朝她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做夢。”
2
第二天清晨,地下室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刺眼的燈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星晚,你這又是何苦呢。”
林母的聲音裏透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我睜開眼,看到她穿着一身華麗的旗袍,手裏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站在她身邊的,是穿着高定西裝的顧澤。
我的未婚夫。
此刻,他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顧澤。”
我強撐着坐直身體,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顧澤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似乎嫌棄我身上的氣味。
“林星晚,你太讓我失望了。”
“寶兒剛回這個家,受了那麼多苦,你非但不讓着她,還處處針對她。”
“你以前的溫柔懂事,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我聽着這番倒打一耙的話,簡直想笑。
“我針對她?”
“她搶了我的房間,剪爛了我的禮服,燒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顧澤,你的眼睛要是瞎了,我可以出錢給你治。”
顧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是這麼尖酸刻薄。”
“寶兒比你善良,比你脆弱,她更需要我的保護。”
“我們之間的婚約,作廢吧。”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好啊。”
“把當年我外婆留給我的玉佩還給我,你就可以滾了。”
那塊玉佩是我親生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
當年林家收養我時,林母以保管爲由拿走,後來又作爲定情信物給了顧澤。
顧澤冷笑一聲。
“甚麼你的玉佩。”
“那是林家給顧家的信物。”
“現在寶兒纔是林家的大小姐,那塊玉佩,自然也是寶兒的。”
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面靜靜地躺着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
林寶兒從林母身後走出來,滿臉嬌羞地接過盒子。
“謝謝澤哥哥,這玉佩真好看。”
她故意當着我的面,將玉佩戴在脖子上。
白皙的皮膚襯着溫潤的玉石,刺痛了我的眼睛。
“摘下來。”
我猛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鐵鏈向前撲去。
顧澤眼疾手快,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
“林星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澤居高臨下地指着我。
“寶兒肯戴這塊玉,是這塊玉的福氣。”
林母在一旁冷眼旁觀,適時地把手裏的文件扔到我面前。
“行了,別鬧了。”
“星晚,你既然已經不是林家的女兒了,總得爲林家做點貢獻。”
“城南的王總看上你了。”
“只要你簽了這份替嫁協議,王總就會給林氏注資三個億。”
我看着地上的那份文件,只覺得荒謬至極。
城南的王總,是個快六十歲的瘸子,前兩任老婆都是被他家暴致死的。
林母竟然要把我賣給這種人換錢。
“我不籤。”
我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着這個叫了二十年媽媽的女人。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買賣人口。”
林母嗤笑一聲。
“去告我啊。”
“你現在連這個門都出不去,拿甚麼告我?”
她對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林母拔開鋼筆的筆帽,強行塞進我的手裏。
“籤!”
我死死攥着拳頭,就是不肯鬆手。
保鏢用力掰我的手指,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十指連心,劇痛讓我冷汗直冒。
但我依然死死咬着牙,一聲不吭。
顧澤走上前來,眼神冷漠。
“林星晚,你這又是何必。”
“乖乖聽話,少受點皮肉之苦。”
他抬起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啊——”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手背上的皮膚被皮鞋底蹭破,鮮血淋漓。
林母趁機抓起我的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重重地蓋在了協議書的簽名處。
“好了。”
林母滿意地收起文件,像看一件貨物一樣看着我。
“明天晚宴結束,王總就會派人來接你。”
“這兩天你最好安分點,別逼我動粗。”
他們轉身離開。
地下室的門再次被鎖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手背上的血跡,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3
第三天。
我被餓了整整三天,滴水未進。
額頭髮燙,視線開始模糊。
鐵門再次被打開時,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嘩啦——”
一桶冰水兜頭澆下。
刺骨的寒意瞬間將我從昏沉中凍醒。
我打了個激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林父站在我面前,手裏拎着一根定製的高爾夫球杆。
金屬球頭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着寒芒。
“裝死?”
林父用球杆戳了戳我的肩膀,眼神陰鷙。
“平時喫林家的喝林家的,現在讓你出點力,你就給我裝死。”
我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
“我簽了字,你們還想幹甚麼。”
林父冷哼一聲。
“今晚是寶兒正式認祖歸宗的晚宴。”
“全城的名流都會來。”
“你必須換上女傭的衣服,當着所有人的面,跪着給寶兒端茶倒水。”
“承認是你偷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我抬起頭,看着這個曾經把我扛在肩上逛遊樂園的男人。
現在,他只當我是個可以隨意踐踏的墊腳石。
“我沒偷。”
我一字一句地說。
“是你們把我從孤兒院領回來的。”
“現在你們親生女兒找到了,就要把我踩進泥裏。”
“林建國,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林父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小畜生,敢咒老子!”
他猛地揮起高爾夫球杆,帶着凌厲的風聲,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砰!”
一聲悶響。
我被打得撲倒在地,後背彷彿被生生劈開了一樣。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爸爸,別打了。”
林寶兒穿着一身潔白的高定禮服,提着裙襬走下臺階。
她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眼神裏卻滿是幸災樂禍。
“姐姐只是嫉妒我能穿這麼漂亮的衣服。”
“您要是把她打壞了,今晚誰給我端茶倒水啊。”
林父收起球杆,冷冷地看着我。
“聽見沒有?”
“今晚你要是敢出甚麼幺蛾子,我打斷你的腿。”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傭人。
“把那套衣服給她換上,帶上去。”
傭人走過來,將一套破舊的、甚至帶着污漬的女傭服扔在我臉上。
“林小姐,哦不,現在該叫你林女傭了。”
“趕緊換吧,別耽誤了大小姐的吉時。”
傭人的語氣裏充滿了拜高踩低的嘲諷。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抓起那件衣服。
在換衣服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一個碎玻璃瓶上。
那是昨天林宇砸碎的紅酒瓶。
我趁着傭人不注意,迅速撿起一塊最鋒利的玻璃碎片。
緊緊地藏在袖口裏。
玻璃邊緣割破了我的手腕,鮮血滲了出來。
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被傭人粗暴地拖出地下室,帶到了別墅後廚的雜物間。
“老實在這待着,等前面叫你,你再出去。”
傭人鎖上了雜物間的門。
我靠在門板上,聽着前面宴會廳裏傳來的悠揚琴聲和推杯換盞的喧鬧。
那裏是林寶兒的舞臺。
而我,絕不會成爲她的墊腳石。
我拿出藏在袖口裏的玻璃碎片,對準了綁在手腕上的粗糙麻繩。
一下。
兩下。
麻繩很粗,玻璃碎片很鈍。
我只能拼命地磨。
鮮血順着手腕流下來,染紅了粗糙的繩結。
不知道過了多久,麻繩終於“吧嗒”一聲斷開了。
我揉了揉麻木的手腕,走到雜物間的窗戶前。
窗戶外是別墅的後花園。
只要翻出去,就能離開這個地獄。
我用力推開窗戶,冷風夾雜着雨水撲面而來。
我毫不猶豫地爬上窗臺,縱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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