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斯嶼叫住了她，“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東西，也帶走。”

他以爲她會像以前一樣，被這種話刺傷，會紅着眼睛質問他“林斯嶼你甚麼意思”，然後他會順勢說“我們不吵了”，這件事就又會過去。

但蘇見晞甚麼也沒說。

她只是沉默地轉身，開始在這個她曾經無比熟悉、幾乎當成第二個家的房子裏，一點點清理屬於自己的痕跡。

玄關處，那雙他特意買的、印着她名字縮寫的小熊拖鞋；廚房杯架上，那個他專屬給她用的、印着可愛草莓的馬克杯；客廳沙發上，她常蓋的那條淺灰色絨毯......她一件件找出來，平靜地扔進另一個空紙箱裏，彷彿在清理甚麼無關緊要的垃圾。

期間，林斯嶼和溫苒的遊戲又開始了新一局。

遊戲間隙，溫苒喊口渴，極其自然地拿起林斯嶼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有嚴重潔癖、從前連她喝過的奶茶都嫌棄的林斯嶼，只是看了一眼，竟甚麼也沒說。

溫苒又撒嬌說餓了，想喫某家很遠的老字號生煎，林斯嶼二話不說，立刻起身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蘇見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臟卻奇異地不再感到疼痛，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涼。

她抱着清理好的紙箱，走上二樓，準備去林斯嶼的房間裏拿最後幾樣東西。

剛推開他臥室的門，一個身影就擋在了面前。

是溫苒。

她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都和林斯嶼分手了，還跑來找甚麼存在感？”

蘇見晞不想跟她糾纏，語氣平淡：“我只是來拿回我的東西，徹底斷乾淨。”

“斷乾淨？”溫苒嗤笑一聲，“你以爲你這樣欲擒故縱，林斯嶼就會多看你一眼？他早就受夠你的任性了，每次動不動就提分手，不就是仗着他會來哄你嗎？你除了死纏爛打還會甚麼？”

“我告訴你，他已經答應我的表白了。你喜歡的，我都會搶走！你不是照抄他的志願想繼續纏着他嗎？沒關係，我也被華大錄取了。我會一步步把他徹底搶過來，讓你親眼看着，你是怎麼成爲我的手下敗將的！”

蘇見晞懶得理會她的瘋言瘋語，抱着箱子想繞開她。

溫苒卻不肯罷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話語越發刻薄難聽：“怎麼？被我說中了？沒話說了？蘇見晞，你要點臉行嗎？死纏爛打的樣子真讓人噁心！怪不得林斯嶼嫌你煩，我看你爸媽也沒教好你，才養出你這麼個......”

“啪！”

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溫苒惡毒的話語。

蘇見晞忍無可忍，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她可以忍受委屈，但絕不容許任何人侮辱她的父母！

溫苒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怒火中燒，揚手就想打回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開門聲和腳步聲。

林斯嶼回來了。

溫苒眼神一閃，計上心頭。

她猛地抓住蘇見晞的手，尖叫一聲，拽着她一起，順勢就從樓梯口滾了下去！

“啊——！”

兩個女孩同時滾下樓梯，重重摔在一樓地板上，蘇見晞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架了一樣疼，額頭磕在樓梯角，溫熱的血瞬間流了下來。

溫苒也摔得不輕，但她立刻掙扎着坐起來，搶先一步捂住臉，露出剛纔被蘇見晞打出的那個清晰的巴掌印，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雨：“林斯嶼......嗚嗚......蘇見晞她......她突然衝過來打我，還把我推下樓......我好痛啊......”

林斯嶼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幾步跨過來，先是看了一眼哭得悽慘的溫苒，然後目光冰冷地射向掙扎着想爬起來的蘇見晞，語氣寒得像冰：“蘇見晞！你發甚麼瘋？這是我的家，誰給你的資格對我的客人動手？！”

蘇見晞強忍着身上的劇痛和眩暈，試圖解釋：“是她先罵我爸媽，我才......”

“夠了！”林斯嶼根本不想聽，厲聲打斷她，眼神裏滿是失望和不耐煩，“我不想聽任何解釋！管家！送客！”

管家面露難色，但還是上前，對蘇見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見晞看着林斯嶼毫不猶豫地轉身，心疼地扶起溫苒，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沙發上，拿出醫藥箱，動作輕柔地給她清理傷口、上藥，彷彿她是甚麼易碎的珍寶。

那一刻，蘇見晞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刀，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對待她的，有一次她體育課摔破膝蓋，他緊張得臉色發白，二話不說背起她就往醫務室衝，一邊跑一邊不停地安慰她“小晞別怕，馬上就不疼了”。

那時他的溫柔和緊張，只屬於她一個人。

而現在，他所有的關懷和耐心，都給了另一個女生。

所有的解釋和委屈都哽在喉嚨裏，化作一片冰冷的絕望。

她沒再說甚麼，拖着滿身狼狽和疼痛，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一個人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是輕微腦震盪，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醫生建議留院觀察。

住院期間，手機不斷震動。

是溫苒發來的各種挑釁信息，附帶着林斯嶼無微不至照顧她的照片和視頻。

他喂她喝粥，給她削蘋果，甚至陪她在花園裏散步。

蘇見晞面無表情地看着，一條都沒有回覆。

心死了，這些挑釁就再也傷不到她分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