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當天回家，我沒做飯。

許言之回家時，屋裏沒有飯菜味。

他放下包，看了眼空蕩蕩的餐桌。

“今天沒做飯？”

“沒有。”

他停了兩秒。

“那出去喫？正好上週顧晚推薦了一家日料，說味道特別好。”

我指尖一僵，那家日料我知道。

我說了兩年想去。

每次提起，許言之都說太遠，說性價比不高，說沒必要專門跑一趟。

“你甚麼時候去的？”

“上週和顧晚談項目，順便去的。”

他拿出手機。

“確實不錯，我看看能不能訂到位置。”

我看着他。

“我跟你說了兩年，你都說太遠。”

許言之抬頭。

“上週是順路，情況不一樣。”

又是情況不一樣。

我忽然覺得那家餐廳也沒那麼想去了。

被期待了兩年的第一次，已經被別人拿走了。

我說：“不去了，你自己喫吧。”

許言之看了我一眼。

嘴邊的話像是想問甚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自己點了外賣，進了書房。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

翻出三年沒聯繫的合夥人微信。

還沒來得及打字，書房門又開了。

許言之出來拿水，經過客廳時順口說：

“對了，這週六顧晚公司的上市慶功宴，我得去，你幫我把那件深藍襯衫熨一下。”

“還有周一見投資方的資料，你幫我整理一下。上次那個格式顧晚說挺好，就按那個來。”

熨衣服。

整理資料。

替他安排出行。

五年了，這些事我做得太順手。

順手到他從不覺得那是付出。

“我不想弄。”

許言之愣住。

表情像是聽見甚麼不可思議的話。

“怎麼了？”

“沒怎麼。”

他看了我幾秒。

“你是不是因爲今天去公司的事不高興？”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

“我跟顧晚就是合作關係，她這個人你也接觸了，人挺好的，不至於。”

不至於。

他永遠能把我的所有難過，簡化成三個字。

末了，他又像想到甚麼。

“哦對了，顧晚說想約你喫個飯，她挺想跟你交朋友的。”

我垂下眼。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跟他說不通。

許言之拿着水回了書房。

門關上後，我給遠在海外的合夥人發去消息：

“項目還在嗎？我想過去。”

對面秒回：

“隨時等你。”

我盯着那四個字看了很久，才關掉屏幕。

第二天晚上，我隨便炒了兩個菜。

許言之吃了一口，皺眉。

“今天口味不太對。”

我沒說話。

他又說：

“顧晚說她有個私廚特別好，改天讓人來家裏做一頓。”

這是一天裏，他第三次提顧晚。

我放下筷子，抬頭看他。

“許言之，你能不能別提她了？”

他一怔。

我看着他

“從昨天到現在，你提了多少次顧晚，你自己數過嗎？”

“喫飯提她，工作提她，連請人來我家做飯，你都要提她。”

“你那麼喜歡她，你跟她過去好了。”

許言之臉色變了。

“你說甚麼呢？”

他皺緊眉。

“我跟顧晚是合作伙伴，你別無理取鬧了。”

“我們都快訂婚了，你到底在不安甚麼？”

我眼眶一熱。

“我不安甚麼，你心裏沒數嗎？”

許言之深吸一口氣，似乎想發火。

可最後還是壓了下來。

他起身走到我身邊，蹲下來，平視着我。

“好了，別鬧了。”

“我知道這段時間忙，忽略你了。”

“等這個項目結束，我好好陪你，行不行？”

他聲音放輕。

“我這輩子就只想娶你一個人，這個你還信不過嗎？”

我沒理他，起身收拾碗筷。

許言之站在原地。

他大概以爲，我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