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高考前三個月的體育生統考，我在更衣室換衣服，

陸垚垚突然闖進來，一把將我的跑鞋奪走。

“裴煦說你是最優秀的女運動員，既然如此，沒有鞋也不耽誤你考試吧。”

她拿着我的鞋想跑，卻在更衣室門口撞上了裴旭。

“這是關乎高考的大事，不是你的遊戲！”

我接過裴煦手裏的鞋，鬆了一口氣。

他終究還是記得我們要一起去清大的夢想。

發令槍響，

我剛邁出第一步，鞋底跟鞋面瞬間分離，

我腳下一崴，摔在操場上。

陸垚垚的笑聲還是那麼刺耳，

“她哪有你說的那麼優秀啊裴煦，真是滑稽。”

我滿臉淚痕，把鞋底扔在裴煦臉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對你從來不設防。”

他沒生氣，依舊保持剛纔看熱鬧的表情。

“沒事的茗茗，你的文化課也還行，上不了清大可以考一個北市的二本，大學四年我們還在一起。”

我笑了笑，拿起手機發去短信。

“媽媽，幫我查一下南大的高考分數線。”

既然清大上不了，北市我也不必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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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垚垚穿着連衣裙躲在裴煦身後笑得花枝亂顫，

“沈茗，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的，你只不過是失去了通過特長生進名校的機會，沒甚麼的。”

我再也忍不下去，把她從裴煦的身後拽出來，

“你也是美術生，你怎麼不放棄特長生的機會？”

裴煦把我的手拽開，擋在我們兩個中間，

“茗茗，我跟垚垚都已經保送了。”

“我們只不過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大方一點，別這麼小氣行嗎？”

陸垚垚整理着被我抓皺的裙子，臉上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

“就是，別搞的自己跟受害者似的，菜就多練，你要是也能保送，我們要整你也沒機會。”

我真想好好問問陸垚垚，怎麼有臉跟我提保送的。

當初我跟裴煦一起去參加清大的保送面試，

是她跟我說裴煦跑步的時候跟腱斷裂，讓我去找校醫來。

可那天是週六，哪裏有甚麼校醫，

等我反應過來回到考場，面試已經結束了。

裴煦將淚流滿面的我抱在懷裏，

“沒事，你是全市最優秀的女運動員，就算不能保送，你還能參加統考，一樣能進清大。”

一想到保送和統考都被陸垚垚斷送，我的眼淚又源源不絕地流出來。

一見到我哭就無所適從，是裴煦從小到大的習慣。

他知道我一定是又想到了保送的事，拿出紙巾幫我擦眼淚。

“茗茗，雖然保送也是垚垚的惡作劇，可如果不是她，我也不知道你原來那麼在乎我。”

“我也是從那天開始決定要永遠跟你在一起，所以一回家就跟我媽和阿姨提出訂婚。”

“所以，我們還應該感謝垚垚呢。”

聽他說完，我瞬間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着裴煦，

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那個從小陪我一起訓練，

在我訓練成績不理想陷入自我懷疑時給我鼓勵的裴煦，已經徹底不見了。

我推開他，想自己回家。

可當我一瘸一拐地走到自行車旁邊，卻發現車輪被壓彎了。

我可憐的自從車，沒跟對主人就是這個下場，

陸垚垚轉學來的這半年，它不是被放氣就是被扎胎，要麼就是被卸掉籃筐，或者拆掉車鏈。

在我停在原地想辦法的時候，陸垚垚已經走到我身邊，

“你不是最優秀的體育生嗎？用兩個腿跑回去就行了，還騎甚麼自行車啊，別浪費資源了。”

裴煦也跟過來，他看了看我的車，

“陸垚垚，你這次玩的有點過了，之前那種小問題我動動手就修了，這車輪壓彎了還怎麼修？”

陸垚垚立刻變了一副面孔，眼底泛起水波，

“裴哥哥，可能是那幫男生下手沒輕沒重，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嗎。”

裴煦最喫她這一套，擺擺手示意她算了，轉身拍拍我的肩膀，

“沒事的茗茗，這輛車也舊了，我給你買一輛最高配的聯名款。”

我拿開他的手，像丟掉擤鼻涕的衛生紙。

“不必了，這輛車再破也是我哥的遺物，是他留給我唯一的一件東西。”

我推着車走了，車輪彎曲導致自行車左搖右擺，就像崴腳的我一樣。

裴煦默默跟在我身後，像我們每一次放學回家那樣，

可只有我知道，我們永遠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