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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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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替嫁第三年,我終於將癱瘓的黑老大照顧痊癒,逃婚的姐姐也終於敢回來了。

可我等來的不是感激,而是她狠狠踹向我腹部的腳。

“賤人!搶了我的嫁妝,還敢搶我男人!”

我蜷縮在地,死死護住還未顯懷的肚子。

老公和哥哥趕到時,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他們卻先衝過去扶起被傭人摁住的姐姐,一左一右護在中間。

“晚晚,沒事了,沒事了,我們都在這兒。”

“先生!夫人被打得不輕,話都說不出了!”

管家急得聲音都劈了叉。

老公和哥哥卻只顧檢查江晚有沒有受傷:

“她從小在農村摔摔打打長大,這點拳腳算甚麼。”

“晚晚有先天性心臟病,情緒一激動就要命。”

兩人扶着姐姐就往醫院走。

見我抖着手去摁手機,老公不悅地折回來,一把奪走。

“打120?還是報警?你就不能消停點?”

“你知不知道晚晚失憶了?她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回來發現一切都被佔,換誰不崩潰?”

哥哥也滿眼失望,冷冷吩咐傭人:

“是我太慣着她了,仗着真千金身份,越發不把晚晚放在眼裏。”

“都別管她,讓她躺那兒想清楚,甚麼時候肯去給晚晚道歉,甚麼時候再進來。”

腳步聲遠了。

沒人發現我身下洇開的血跡。

就像沒人發現,我摁手機,不止是求救。

......

“先生吩咐了,門鎖上,誰都不許進去。”

管家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來,不輕不重,像在安排明天的菜單。

鐵鎖落下的瞬間,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蜷縮着,手還保持着護住肚子的姿勢,指甲深深掐進手心,掐出了血。

可那點血跟身下那一大片比起來,微不足道。

我想蹲下去,摸一摸空蕩蕩的肚子。

手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甚麼都碰不到。

我和孩子,死在了自己親手選的石材地板上。

三年前我選這種石材,是因爲厲淵的輪椅需要平整的地面,不能有一絲高低差。

如今他站起來了。

我卻倒下了。

管家在門外打電話,語氣恭恭敬敬。

“先生放心,夫人那邊安排好了。門鎖着呢,飯也撤了。”

他掛了電話,轉身吩咐廚房。

“熬一鍋銀耳蓮子羹,少糖,去芯,晚小姐最喜歡喝。”

這鍋羹我熬了三年。

冰糖要只放一塊。

蓮子要去芯,否則厲淵嫌苦。

我以爲這是厲淵最喜歡的,原來是他藉此思念江晚。

難怪他每次最多喫三口。

我跟着那輛黑色邁巴赫,飄進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

VIP病房恆溫二十四度。

江晚躺在病牀上,護士剛推完一管安定。

“好痛。”她小聲說,眼圈紅紅的。

厲淵接過護士手裏的棉球,按住她手背上的針眼。

“怕就別看,看我。”

她抬起眼睛,淚珠滾下來。

他輕柔地用拇指擦掉。

我站在病房角落,看着這一幕。

三年前他癱在牀上,疼得滿頭是汗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候是我握着他的手,說厲淵你看我,別看針頭。

哥哥推門進來,手裏拎着一隻保溫壺。

“剛讓人買的小米粥,溫着呢。晚晚你先喝兩口墊墊肚子。”

他彎腰把保溫壺擰開,倒了小半碗。

“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江晚接過碗,勺子在粥裏攪了半天沒喝。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回到家看到所有東西都是別人的,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沒有錯。”

哥哥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在外面受了三年苦。”

“那她呢?”江晚放下碗,手指攥着被角。

“她是不是很恨我?她打我的時候眼神好可怕,像要S了我。”

我打她?

明明是江晚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傭人們親眼看着的。

但沒人在意。

厲淵從窗邊轉過身。

“她不敢。她要是再動你一根手指頭,我讓她跪着給你賠罪。”

江晚慌忙擺手。

“別,別逼她。也許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能理解的。”

“甚麼害怕?”

“她根本就是恃寵而驕,我必須好好讓她長記性。”

江晚低下頭,嘴脣藏在碗沿後面。

只有我,看見了她彎起來的嘴角。

她抬頭時又換上了怯生生的表情。

“阿淵,能幫我拿條毯子嗎?醫院的牀太硬了。”

厲淵沒起身,反倒心領神會地掏出手機撥電話。

“把家裏二樓的房間收拾一下,鋪新的牀品,香薰換成檀木的。”

二樓的房間,是我們的主臥。

我在那張牀上守了厲淵一千零九十六個夜晚。

枕頭旁永遠放着血氧儀的遙控器,半夜警報一響我三秒內就能翻身下牀。

“那屋裏原來那些東西呢?”哥哥先拿着毯子走回來。

“收到雜物間,等她甚麼時候道歉了再說。”

厲淵毫不猶豫抱起江晚離開。

我看着三人背影只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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