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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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蛋糕，魏知遠又從廚房端出三碗麪。

面上各臥着一個荷包蛋，煎得金黃焦脆，是我最喜歡的熟度。

正準備動筷，下一秒，魏知遠的舉動讓我僵住。

他夾起一個煎得邊緣焦黃的荷包蛋，熟練地用筷子將蛋黃剔出，放進自己碗裏。

然後把那塊完整的蛋白放進了童心的碗中。

“喫吧。”

童心盯着那塊蛋白，像是透過它看到了很遠的過去。

“知遠，你還是這樣。”

“大學時我就愛喫蛋白，但最討厭蛋黃，覺得噎得慌。可是不喫又很浪費。”

“每次食堂發雞蛋，你都幫我把蛋黃喫掉。”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魏知遠不喫蛋黃。

這七年裏，無論是早餐的煮雞蛋還是外賣裏的煎蛋，所有的蛋黃最後都進了我的肚子。

但他卻會自然而然地幫童心喫掉蛋黃。

彷彿是他刻在骨子裏、哪怕七年空白也無法抹去的本能。

味同嚼蠟，面還沒喫，我就已經飽了。

晚上，魏知遠先把童心送回客房。

我在主臥聽到他們在隔壁說話，輕聲細語，間或夾雜着女孩的笑聲。

直到夜深，童心睡熟，他才推門進來。

看見我還靠在牀邊，他微微一怔。

“怎麼還不休息？”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知遠，我想跟你談談。”

他走過來，歉意地抱了抱我。

然後在我身側躺下，揉了揉眉心。

“阿寧，我這幾天真的很累。有甚麼話，我們改天再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以後你做甚麼，提前跟我說一下。不要再發生演唱會上那種事了。”

“幸好童心這次以爲是找錯人了，沒多想，不然恐怕要發病。”

我準備說些甚麼，他卻已經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就那麼睡着了。

凌晨兩點，我起來上洗手間。

剛推開門，就被門口佇立的一個黑影嚇得魂飛魄散。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卡在喉嚨裏。

藉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見了童心。

她穿着單薄的睡衣站在玄關處，滿臉淚痕，死死地盯着我。

魏知遠被驚醒，連鞋都沒穿就衝了過來。

一把推開我，把童心攬進懷裏。

“怎麼了？怎麼了？”

童心撲進他懷裏，渾身發抖，嘴脣哆嗦着，發出破碎的嗚咽。

魏知遠抱着她，回過頭看我。

眉頭緊皺，語氣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着責備：

“你嚇到她了。”

我愣在原地。

童心忽然抬起頭，眼睛通紅，聲嘶力竭地衝我喊：

“你滾出去！這是我家！你滾出去！”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整個人開始劇烈發抖，像是真的陷入了某種應激狀態。

魏知遠抱緊她，一邊安撫一邊回頭看我。

“簡寧，你先......先回避一下。”

迴避。

如果連家都呆不下去，我應該回避到哪裏去？

我沒有說話。

轉身走進臥室，從衣櫃裏拽出箱子。

十分鐘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深夜空蕩的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