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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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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詭異世界

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

白硯猛地睜開了眼,眼前全是重影,身上的痛感鋪天蓋地。

“操......被貨車撞了原來這麼疼......”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頭頂不是醫院的天花板,旁邊也不是大馬路,更沒有圍觀羣衆舉着手機拍血腥短視頻。

他眼前,只有一片灰褐色。

死寂的灰褐色。

白硯強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天是渾濁的,地是龜裂的,幾株枯黑的野草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風吹過來,捲起的不是泥土香,是一股鐵鏽和腐肉攪在一起的腥味。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粗布灰衣,除此之外甚麼都沒了。

“穿越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聲,然後僅用三秒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果然,被貨車撞真的能異世界轉生。”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少爺......你終於醒了!”

白硯偏頭看過去。

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跪坐在他不遠處,年紀不大,看着也就剛成年,穿着一身同樣粗糙的布衣,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她身後是一間簡陋到令人髮指的木屋,屋頂看着隨時能被一陣大風掀了。

木屋門口,有一團正在燃燒的火。

那是一團青色的話,就是純粹的青色,沒有一點雜色。

白硯盯着那團青火,腦海裏無數記憶碎片轟地湧了進來。

他眼前一黑。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媽的,又來?

等他再醒過來,人已經被搬到了木屋裏的板牀上了。

板牀硬得硌骨頭,翻個身都是一種折磨。

不過白硯現在顧不上這些了。

因爲他已經搞清楚了自己是甚麼處境。

他確實穿越了。

原身也叫白硯,長得跟他一模一樣,就像平行世界的另一個版本。

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是白家的嫡系少爺。

母親早逝,父親作爲家主對他不管不問,這些年在白家備受排擠。

這次被扔到荒原上守站點,明面上是安排差事,實際上就是借刀S人。

借詭禍的刀來除掉他這個白家嫡子。

那些人把他送到這裏後,一枚多餘的炁石都沒給他留。

擺明了就是讓他死。

至於這女孩......

白硯打量了她一眼。

女孩正低着頭守在牀邊,眼睛比之前又紅了一圈,看上去怪可憐的。

根據原主的記憶,女孩名叫紅奴。

是原身母親從外面撿回來的,那時候她才五六歲。

母親給她取了名字,養在身邊,後來母親走了,她就一直跟着原身。

原身這些年雖然過得悽慘,但紅奴從來沒離開過他。

這一次,有人專門找過紅奴,許了不少好處讓她留在城裏,但她沒答應,行李都沒收拾就跟過來了。

說好聽點叫侍女,說難聽點,就是封建大家族的丫鬟。

對,封建大家族。

這他孃的就很離譜。

這世界叫明夜大陸,和藍星相差不大。

但這裏和藍星最大的不同點就是,這裏有詭禍!

詭禍從幾百年前就開始了。

天黑之後,荒原上會出現各種詭異的東西,不講道理不講武德,見人就S。

人類被迫收縮進幾座核心城池裏,連帶着一些文明都斷代了。

有趣的是,這世界的科技水平跟前世差不多。

有電,有手機,有網絡,甚至還有短視頻和外賣。

核心城市裏的普通人過着正常到詭異的現代生活,刷手機、坐地鐵、996加班。

但由於詭禍的存在,那些控制核心城市和城外驛站的大家族們,享有很大的權利,一些封建時代的規矩也就跟着保留了下來。

長房嫡子、庶出旁支、祠堂議事的權力結構,奴婢制度,家族聯姻,家法大於國法......

這些本該爛在歷史書裏的東西,全活過來了。

白家就是這樣。

一方面,白家有正經的現代產業,能源開採、安保承包,核心城市裏還有幾棟辦公樓。

另一方面,白家內部從主家到旁支,嫡庶分明,等級森嚴,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

紅奴進了白家的門,身份就是家奴,她沒地方可去,也從來沒想過離開。

白硯理清這些信息之後,沉默了一會,然後點評了一句:

“封建餘孽。”

“還有,我是嫡系少爺,但我竟然混得連個外門管事的私生子都不如!”

真是萬惡的封建社會!

紅奴有些聽不懂白硯的話,在旁邊小心翼翼問道:“少爺,你說甚麼?”

“沒甚麼。”白硯從牀上坐起來,疼得齜牙咧嘴,“我說這世界真他媽有病。”

他推開木屋門來到了外面,仔細打量着那團青色的火焰。

根據腦海裏的記憶,這東西叫【正炁】。

這個世界晝夜分明,白天,荒原上雖然危險,但至少能走人,運氣好能見到不少商隊和驛站的旗子。

夜晚,詭物出沒,只有在正炁的庇護範圍才能保命。

正炁一旦點燃就不能移動,一旦熄滅底座就會自毀,維持它燃燒則需要投入一種叫【炁石】的石頭。

據說這種東西跟儒家聖賢有關,而且儒家那套東西,在這世界不是書本上的大道理,是真能擋詭的!

聽人說,這詭禍和聖賢典籍的失傳也有着莫大的關係。

那些核心大城市能擋住詭禍,就是因爲他們手中掌握着一些相對完整的聖賢典籍。

白硯蹲在正炁面前,看着底座裏那三枚隱隱發光的炁石——

三天。

最多三天,正炁一滅,底座報廢,到時候他要麼被詭物撕成碎片,要麼體面點,用脖子和房梁進行異常酣暢淋漓的拔河。。

在這荒郊野外,獲取炁石的唯一辦法是獵S詭物,從它們體內挖。

但現在的他......

白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子骨,沒忍住,深深嘆了口氣。

原本原主的身體素質就一般,現在這樣更是行動都有苦難。

紅奴在門口站着,看着少爺蹲在正炁面前嘀嘀咕咕。

她聽不太懂少爺在說甚麼,但她總覺得少爺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在家族裏,少爺從來不這樣說話,他總是一張陰沉的臉,看甚麼都不順眼,也很少跟她說話。

可現在這個少爺,明明處境更糟,明明隨時會死,嘴巴卻沒停過。

紅奴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但她願意信這是好事。

白硯蹲夠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回頭朝紅奴道:“紅奴,你眼力比我好,趁着天還沒黑透,去那邊小土坡上幫我看看周圍有沒有行人或者商隊甚麼的,有的話,喊他們過來落腳。”

在這荒原上,只要是叫的上號的家族都會開設一些驛站。

到了晚上,這些驛站就是荒原裏唯一安全的地方。

相應的,想要住進驛站也需要繳納炁石。

紅奴聽後點了點頭就要往坡上跑,卻被白硯叫住了:“等會。”

“少爺?”

“跑快點。”白硯很認真地說,“咱們兩個誰都不能有事,堅持下去,這裏困不住我們。”

紅奴沉默了一瞬,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轉身朝土坡跑去。

跑出去好幾步,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的嘟囔:

“連個掛都捨不得給我開,我算是看明白了,穿越這行也是看臉喫飯的。”

紅奴聽不懂。

但她腳下忽然快了幾分。

她忽然覺得,也許少爺沒在瘋。

只是活的太久沒說過真正想說的話,現在終放開了。

而且,她也相信——

這裏一定困不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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