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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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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事,我很少從頭去想。

但重生之後的每一個夜晚,那些畫面總是一幀一幀地碾過來。

我嫁進裴府時,紅妝十里,六十四抬嫁妝。

我母親把壓箱底的赤金頭面都給了我,說姜家嫁女兒,要風風光光的。

洞房花燭夜,裴琛掀開蓋頭。

燭火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平靜如水,說了一句:「日後互相照應。」

連一句誇讚都沒有。

我當時告訴自己,他是武將家的兒郎,不善花言巧語,這很正常。

可後來我才發現,他的不善言辭,只針對我一人。

老太君六十大壽那日,他提前半月便吩咐人去玉泉山請高僧,因爲老太君信佛,他怕壽宴當日請不到人。

庶弟裴珏開蒙,他親自挑了先生,連束脩的禮單都過了三遍目。

至於溫姑娘。

溫婉,兵部溫尚書的幼女,和裴琛青梅竹馬,據說從前議過親。

後來溫家覺得裴家門第太高,主動退了。

裴琛沒說過一個字,但他把溫婉的所有習慣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喫蔥。

她聞不得沉水香。

她入秋後容易咳嗽,要提前備梨膏。

每一條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我嫁給他整整三年,從未見他爲我做過同樣的事。

我的貼身丫鬟春蕪有一回沒忍住,小聲說:「姑娘,世子連您不碰杏仁的事都不記得,您說了不下十遍了。」

我讓她別多嘴。

其實那時候我心裏已經涼了半截,只是不願意承認。

裴琛待我,恪守了一個丈夫的本分。

初一十五留宿正房,年節陪我回姜家探親,添置衣物首飾也不曾短過。

他覺得這就夠了。

在他的認知裏,妻子是要敬的,是要守禮的,是要安安穩穩放在正房裏的。

可是溫婉那裏,他從來不講甚麼禮。

他給她送傘,怕她淋雨。

他讓人去西市買鱸魚,因爲她隨口說了一句想喫。

他甚至在書房的窗臺上養了一盆白蘭花,因爲她說過書房的紙墨味太重了。

我去書房給他送蔘湯的時候,看見那盆花,愣了很久。

我也說過,書房味重。

我說的那天,他正在看公文,頭也沒抬,嗯了一聲。

我以爲他忙,便沒有再提。

後來那盆白蘭花開了一整個春天。

春蕪說:「溫姑娘來過一趟書房,走的時候,花就到了。」

我那天握着湯碗站在門外,初春的風裹着白蘭花的香氣飄出來。

蔘湯慢慢涼了。

我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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