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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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戀第三年，我不再像從前那樣鬧着逼賀時妄公開。

甚至在學校主動保持距離避嫌。

聚會上，導師一時興起要撮合賀時妄和學妹。

衆人的調侃聲中，我忙着乾飯頭都沒抬。

一邊嚼嚼嚼，一邊跟着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回家途中，賀時妄罕見地發了火：

「我是你男朋友，你居然讓我和別的女人親一個。」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真摯道：「不是你說在外面要裝不認識的嗎？」

賀時妄張了張口，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導師組的聚餐，路上有些堵車。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圓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導師坐在主位，臉喝得紅撲撲的，正拉着大師兄說當年的項目。

我掃了一圈，賀時妄右手邊空着一個位子。

旁邊的學姐剛要招呼我過去坐，我腳步一頓，繞到圓桌另一頭坐下。

「學姐，這個位子離菜近。」

我狡黠地朝學姐眨了眨眼。

學姐笑着打趣我眼裏只有喫，招手讓服務員再拿一副碗筷。

賀時妄忽然抬眼看我，微微蹙眉。

我衝他點了點頭，態度客氣疏離。

就像面對不太熟悉的普通同學一樣。

賀時妄似乎還想說甚麼，被坐在身側的學妹周晚寧打斷。

她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往賀時妄那邊傾，頭髮有一下沒一下地掃到他肩膀。

聲音軟軟的，帶着點撒嬌的尾音。

賀時妄回過神，淡淡回了句甚麼。

周晚寧就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一邊拿手掩着嘴，一邊去錘他。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夾了一塊糖醋小排。

外面炸得焦脆，裹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咬下去咔哧一聲，酸甜味在舌尖上炸開。

我眼睛一亮，開啓嚼嚼嚼模式。

完全沒注意到飯桌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哎，我說時妄啊，」導師笑眯眯地，酒喝多了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你跟晚寧這孩子挺投緣的嘛。我看她天天往你們那邊實驗室跑，是不是啊？」

桌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師兄師姐們就開始起鬨了。

「是啊是啊，我們早就發現了，學妹每次有問題都找賀時妄，從來不找我們。」

「那不是廢話嗎，賀時妄可是咱們系草。」

「時妄你也單着，晚寧也單着，要我說你倆郎才女貌——」

周晚寧臉紅了，小聲制止：

「誒呀，你們別亂說。」

她低下頭，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有人推了她一把，說「學妹害羞了」，她就順勢往賀時妄那邊歪了歪，輕飄飄地摔進他懷裏。

賀時妄下意識抬手扶住她，虛虛地將她攏在懷裏，全然是保護的姿態。

又引起大家一陣聲浪更高的調侃。

我忙着乾飯，頭都沒抬。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句，桌上鬨笑聲更大了，有人開始拍桌子打節奏。

我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跟着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因爲着急往下嚥，我的聲音慢了半拍，正好卡在衆人停頓的間隙裏，顯得特別清晰響亮。

一瞬間，空氣突然安靜。

賀時妄的目光越過整張桌子，釘在我臉上。

我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後繼續埋頭專心致志地對付那塊排骨。

沒有人在意這個小插曲，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導師興致上來，拉着賀時妄問對學妹有甚麼想法。

賀時妄卻突然一反剛纔的態度，淡聲道：

「老師，您喝多了。」

周晚寧臉色一白，笑容僵在臉上。

幾個學姐學長看出賀時妄的態度，趕緊打着哈哈轉移了話題。

聚餐十點多散的。

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

周晚寧大概是喝多了，固執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直到賀時妄低頭和她說了句甚麼。

她紅了眼圈，被另外兩個女生攙着走了。

我在大廳裏坐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地刷了十五分鐘手機。

刷到朋友圈裏有人發了今晚聚餐的照片。

一張張翻過去。

有一張拍到了賀時妄和周晚寧。

賀時妄替她擋酒，周晚寧滿臉擔憂地去搶酒杯。

燈光昏黃，氛圍感拉滿。

底下好幾個人評論「在一起在一起」。

我隨手點了個贊。

確認最後一個同門也開車走了，才走出餐廳。

十月的晚上有點涼，我攏了攏外套，往停車場走。

這是周時妄定的規矩。

他說既然要地下戀，就要做到萬無一失。

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們一起走，所以每次聚餐我要等衆人散場才能上車。

坐他的車去學校，每次也都要在前一個路口就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