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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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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一眼選中,今日閃婚

溫夕被一個穿着職業裝的女人帶進了一間辦公室。

房間很大,冷灰色的調子,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俯瞰圖,像一張鋪開的棋盤。

辦公桌、書櫃、沙發,每一樣東西都擺得一絲不苟,空氣裏隱約有一股松木的清香,冷冽而剋制。

溫夕站在沙發旁邊,不知道該不該坐下。

“稍等,傅總馬上過來。”女人的語氣禮貌而疏離,說完便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溫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和運動鞋,在這間精緻得近乎冷淡的辦公室裏,像個誤入美術館的拾荒者。

她沒敢坐,就那麼站着,手心微微出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門開了。

傅臨楓走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深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捲了兩道,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他關上門,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讓溫夕本能地想起了甚麼——小時候在農村,鄰居家S雞,那個屠夫拎起雞脖子之前,也是這樣看的。

不急不躁,不動聲色,像在打量一件已經屬於他的東西。

溫夕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五官太精緻了,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冷硬而流暢,像雜誌上修過圖的那種好看。

她趕緊低下頭,耳根已經紅了,心裏暗暗罵自己:溫夕你清醒一點,你是來賣身的,不是來相親的。

“叫甚麼?”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聲音低沉,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溫夕。”她低着頭,聲音小得像怕驚動甚麼。

“多大?”

“二十一。”

傅臨楓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桌面,沉默了幾秒,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合同條款:

“我需要一個妻子。爲我生兒育女,但我不會對你投入感情。每個月會給你足夠的生活費,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管的不管,不該出現的時候不要出現。做得到,今天就去領證。做不到,現在就走。”

溫夕幾乎沒來得及思考。

“我同意。”

三個字脫口而出,快得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甚至沒聽清自己說了甚麼。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轉——一百萬。

母親的安全。那個守在門口的人。那些砸碎玻璃的聲音。

再說,傅臨楓是甚麼人?

傅氏集團的總裁,這座城市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她是甚麼人?高中輟學、連一件像樣衣服都沒有的窮丫頭。

這場交易,怎麼看都是她高攀了。

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做夢都想爬上這個位置,擠破了頭都沒輪上,偏偏落在了她頭上。

她有甚麼好猶豫的?

傅臨楓似乎對她的爽快並不意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知道今天那麼多女人裏,我爲甚麼偏偏選了你嗎?”

溫夕一怔。

這個問題她確實想過。

那些女孩子,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妝容精緻,穿着大膽,渾身上下寫滿了“野心”兩個字。

而她呢?一條洗得發白的連衣裙,一雙舊運動鞋,素面朝天,站在角落裏像棵無人問津的野草。

她哪點都不行。

她誠實地搖了搖頭。

傅臨楓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因爲你的眼睛乾淨。”

溫夕愣住了。

“她們的眼睛裏寫滿了慾望、算計、野心,”

他的聲音不重,卻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下來,“而你,像一張白紙。”

他低頭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地動了動。

“白紙,最好寫字。”

溫夕這才明白了。

原來如此。

不是因爲她漂亮,不是因爲她身材好,甚至不是因爲她那條白裙子——而是因爲她甚麼都沒有。

沒有野心,沒有背景,沒有心機。一個乾乾淨淨、毫無威脅的人,纔是他最需要的。

她要的只是錢,而他恰好最不缺的就是錢。

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乾淨利落。

“走吧,”傅臨楓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下午領證。”

溫夕沒想到會這麼快。

更沒想到,領個證也能“清場”。

民政局大廳空空蕩蕩,連一個排隊的市民都沒有。

幾個工作人員整齊地站在櫃檯後面,臉上掛着標準的職業微笑,像是專門被留下來加班接待的。

整個流程走下來,不到二十分鐘。

紅色的結婚證遞到手裏的時候,溫夕低頭看了好久。

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冷峻疏離,一個拘謹茫然——並肩坐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夫妻。

可鋼印已經蓋上了。

白紙黑字,法律生效。

出了民政局,傅臨楓的車已經等在門口。陳默——傅臨楓的私人祕書——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溫小姐,請。”

溫夕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傅臨楓。他已經在後座坐好了,低頭看着手機,連眼皮都沒抬。

“坐前面。”他的聲音從後座傳來,漫不經心。

溫夕彎腰坐進副駕駛,手裏緊緊攥着那個紅色的小本子。

車子啓動的時候,她悄悄看了一眼手機——銀行卡到賬的短信已經彈出來了。一串零,她數了兩遍。

一百萬。

一分不少。

她讓陳默把車停在了最近的銀行,取了一部分現金。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還債。

高利貸那夥人拿到錢的時候,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她能湊齊。

領頭的人把錢數了兩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多說甚麼,帶着人走了。

臨走前,把門口盯着母親的那個小嘍囉也撤了。

溫夕站在空蕩蕩的家裏,看着滿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把母親送去了市裏最好的一家康養中心。

單人間,全天候護理,有醫生定時查房。她一次性繳了半年的費用。

母親躺在乾淨的病牀上,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紅:“夕夕,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要去外地工作了,”

溫夕蹲在牀邊,握着母親枯瘦的手,笑了笑,“待遇挺好的,公司包喫包住。您在這兒好好養着,我一有空就回來看您。”

母親不信,卻又沒有力氣質問,只是反覆叮囑:“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要小心......別被人騙了......”

“放心吧。”

溫夕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不能讓母親知道真相。

這段婚姻,這筆錢,從今以後的一切——都不能讓母親知道。

晚上七點,陳默準時出現在康養中心門口。

“溫小姐,傅總讓我接您去別墅。”

溫夕上了車,懷裏只抱着一個小包。

包裏裝着她的全部家當:兩件換洗衣服,高中畢業證,還有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車子駛出市區,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旁的梧桐樹影在車燈下一明一暗地後退,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

溫夕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風景,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從今天起,她的世界徹底不一樣了。

至於前方等着她的是甚麼,她不知道。

也不敢想。

車子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鋪着碎石的車道,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景觀樹。

車子沿着車道緩緩駛入,繞過一座噴泉,最終停在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前。

別墅的燈亮着,暖黃色的光從落地窗裏透出來,在這片安靜的夜色裏,像一個精緻而冰冷的籠子。

陳默替她拉開車門:“溫小姐,到了。”

溫夕站在車前,仰頭看着這棟房子,攥緊了懷裏的包。

然後,她抬腳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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