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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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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掙工分

一張破爛包漿的矮腳桌子上,擺着兩三個陶瓷碗,碗裏是幾個梆硬的黃色窩窩頭,另一個小碗是玉米糊,還有一小碗叫不出名字的野鹹菜。

窩頭玉米糊就鹹菜,營養又美味,活到九十九!

這就是李俊河今天的早飯了。

隨手拿了一個窩頭,窩窩頭邦邦硬,李俊河皺着眉,“這也太硬了......”他咬了一口窩窩頭,味如嚼蠟不說,還咔嗓子,跟小刀拉嗓子一樣,這就是咱們老李家天天喫的主食?

這玩意兒能喫?無肉不歡飯量又大的李俊河開始懷疑人生了。

以前在部隊,後勤也會蒸窩頭,不過那是拿一半玉米麪一半白麪做的,玉米麪還是細面,捏起來軟乎乎,聞起來還香,有甜味。

李俊河拿筷子夾了一塊野菜醃的鹹菜,只吃了一口,淡得跟白水一樣,沒味。

這鹹菜也太淡了吧?

這玩意是鹹菜,一共只放了幾粒鹽吧?

窩窩頭咔嗓子李俊河倒是能理解,這窩窩頭是棒子麪做的,畢竟艱苦歲月,這年頭糧食精貴,棒子芯能喫,這倆一起碾成粉,看着就多一點,

分量多是多了,但棒子麪口感也變差了,喫是喫不死人,但也不談不上是甚麼美味佳餚。

這年頭最緊俏的還是白麪,白麪裏最好的是——富強粉,那纔是好東西。

“兒子,家裏糧票和鹽票都用完了,這半斤棒子麪和一斤地瓜還是爹找你二伯借的,等年底領到票,爹就去糧站給你買點白麪改善改善一下伙食......”

“給,先喫個地瓜塞塞肚子。”李大山遞過來半個烤地瓜,解釋道。

這兩年,村裏鬧了蝗災,糧食收成不好,屯子裏能喫的糧食不多,能喫的主食只有兩種,

1,棒子麪

2,地瓜(紅薯)

這就是李俊河一家三口人的一日三餐。

現在是計劃經濟,一切都要憑票供應,買肉要肉票,買糧食要糧票。

想喫白麪饅頭,光有錢還不行,還得要有票,沒有票,糧站的售貨員看都不看你一眼。

而且,糧票每年12月才能拿到,一年一領,按照工分和人頭領取。

李俊河家三口人,兩個勞動力,再加上原身天天繞着趙海雁轉很少下地幹活,這工分不多,糧票自然就不多。

“爹,回頭幹完活,我進山打幾頭兔子,給咱們家改善改善伙食。”李俊河當兵時,有個老班長就是東北人,祖上是獵戶,李俊河沒事兒就跟着老班長進山打獵,打打牙祭。

“你會打獵?就知道瞎折騰,。”李大山搖頭,讓李俊河別操心。

“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父子倆說話時,屋外頭有大喇叭喊,

“上工了,上工了,都搞快點!”

“誤了時辰,耽擱了下地幹活,社裏是要扣工分的!”

到上工的時候了,李大山起身去拿工具,李俊河把窩頭扳成兩半,往裏面夾了點鹹菜,一把抓起桌上半個地瓜往兜裏一揣,跟着老爹李大山下地種田。

這麼點糧食喫不飽,不過李俊河不慌,等中午下工,進山裏套幾個兔子搞點肉喫喫。

李俊河雖然是穿越過來的,但他也是農村人,家裏貧苦,打小就跟着父母下地幹活,插秧種水稻種油菜種土豆,那是駕輕就熟,

這開荒犁田種棒子,他一上手就熟練。

李俊河跟着李大山往田裏去,草甸子屯現在是生產大隊,隊裏給他們家分了五畝田。

把這五畝田給種上了苞米棒子,才能算工分。

兩個人種五畝田,這工程量可不小,因爲趙海雁退婚,“李俊河”鬱鬱寡歡也沒啥心情下地幹活,李大山這幾個禮拜只好一個人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今天李俊河開竅了,肯跟着他下地幹活,李大山也輕鬆一點。

種苞米棒子沒啥難度,把田犁一遍翻一翻土,完事再用鋤頭刨幾個坑鋤鋤草,往裏面播種子,再把土給埋上。

李俊河他爹李大山是本分的莊稼漢,人勤快,這五畝田昨天下午就犁好了,現在就是第二步——刨坑播種。

“兒子,你撒種子,我來刨坑。”李大山開始分工。

“爹,你腰這段時間累到了,還是我來刨坑,你撒種子吧!”

李俊河一把搶過李大山手上的木柄鋤頭。

李俊河的孝心讓李大山驚訝又老懷欣慰,“行,那就你來刨坑。”李大山索性也不執拗,把鋤頭遞給李俊河,這幾天他加班加點幹活,老腰痠疼,年紀大了不服老不行。

李俊河操着鋤頭,往掌心吞了一口唾沫子,兩手互相擦了擦,增加和鋤頭柄的摩擦力。

這都是老農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經驗。

李俊河開始刨坑,動作十分老練,有板有眼,跟種了幾十年地的老農民一樣。

李大山在一旁看着喫驚,“兒子種地咋時候這麼厲害了?”

震驚歸震驚,李大山心裏頭倒是很高興,兒子下地幹活勤快,那每天掙的工分就不少,年底領的錢和糧食就多。

種苞米棒子最累的地方就是要一直彎着腰,因爲要弓着背刨土,五畝田又多,這活不光費腰,還費體力。

李俊河刨了五畝田後,累得滿頭大汗,直喘氣。

“這身體底子不行啊,這麼點活,就累得不行......”李俊河咋舌。

不過想想也正常,前身就沒下過幾次地,是個只會看書做題的書呆子,再加上這年頭又苦,喫不飽穿不暖,人均營養不良。

這喫喝跟不上,蛋白質補不了,又怎麼能長肌肉?

身體素質可不就差了嘛!

“不行,還是要喫肉!必須要喫肉,喫肉才能變強壯!”李俊河暗下決心,今天必須得進山打點獵物,喫肉補身子。

“俊河,累了就歇歇,別弄壞了身子。”李大山看李俊河連續幹了幾小時的活,心疼說道。

“不累,我還行。”李俊河忙擺手搖頭。

隔壁田是鄰居王大爺家的,王大爺一家也在下地種苞米棒子,剛刨完一畝田的坑,抬頭一看到李俊河這麼快就刨完了五畝田的坑,隔着一片田頭,舉着大拇指誇獎道:

“好小子,這地刨得真快!”

“還是你們年輕人幹活賣力,手腳勤快!”

王大爺天生嗓門就大,這一吼,這片田地種苞米棒子的社員全都朝着李俊河這邊望來,

看到李俊河下地種苞米,人人都很驚訝。

李俊河被趙海雁退婚,屯子里人可沒少笑話,都談飯後談資聊,

大夥兒都覺得李俊河一蹶不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走出來了,還這麼勤快下地幹活了?

“老李家這小子今天這是轉性了?”

被人誇兒子有出息,李大山下意識挺直了腰桿子,昂起腦袋,揚眉吐氣。

“李俊河?”

“他會種地?”另一邊的田地,有個身材壯實相貌普通臉上還有雀斑的女人,看到李俊河這麼短時間內就刨完了五畝田,很是驚訝。

畢竟在她印象裏,李俊河打小嬌生慣養,從來沒摸過鋤頭。

“海雁,你看啥子呢?趕緊幹,有啥好看的!”雀斑女人身邊,一個小白臉瞥了李俊河一眼,不滿道。

“一個鄉下的土鱉,除了下地還能幹啥?”看到李俊河出了風頭,小白臉很不爽。

另一邊,

“爹,他們是誰啊?怎麼他們幹活時,還有人看着呢,跟看犯人一樣。”李俊河注意到不遠處的田裏,有一羣人也在下地幹活。

那些人一看,就跟屯子里人不一樣,一看就是外地來的。

幹活不熟練,犁個田還東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穩,幹一會兒就坐着歇着,直喊累,還埋怨地裏太髒把衣裳都給弄髒了,跟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一眼。

更奇怪的是,旁邊還有個民兵隊的人看着。

這羣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幾個男人還戴眼鏡,這一看就是知識分子,文化人,不像是個農民。

李俊河的目光,最後落在一個身材高挑,性子冷傲的一個漂亮女人身上。

“你說他們啊?”

“是從省城下放到咱們屯子的黑五類,就關在村口牛棚那。”

“哦,資本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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