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沒收到入伍通知書!
李雄關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泥瓦屋頂。
椽子上掛着蛛網,有幾處瓦片裂了縫,透進來幾絲慘白的月光。
“這是哪?”
李雄關猛地坐起來,一臉警惕的盯着四周。
這不是他熟悉的營房。
三秒後,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來——
“我的天!我穿越了!”
根據融合的記憶,原主也叫李雄關。
十八歲,生在川省南部一個叫李家坳的村子,今年高考落榜。
家裏窮,父親李德厚在鎮上磚窯扛磚,母親王秀英在家種地、餵豬,下面還有一個弟弟李雄飛、一個妹妹李秀蘭。
原主不想復讀,不想再讓家裏花錢,決定去當兵。
今天是1985年11月28日。
距離新兵入伍集合,只剩下一天。
可李雄關到現在,都沒有收到入伍通知書。
而他前世,是某絕密部隊特級狙擊手,代號“刀鋒”!
執行境外任務時遭伏擊,身中七彈,陣亡。
然後,就到這裏了。
李雄關閉上眼睛,又睜開。
前後兩世,加起來四十多年的記憶在腦子裏攪了一輪,他沒有太多感慨。
前世刀尖上舔血,生死看淡,穿越這種事,接受起來比常人快得多。
他只是把原主的記憶仔仔細細過了一遍,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年輕,指節細長,掌心有幾塊繭子,是握鋤頭、搬磚磨出來的,沒有槍繭,沒有刀疤,乾乾淨淨的一雙農村少年的手。
窗外還是黑的。
農村沒通電,或者通了也經常停,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沒了。
李雄關摸黑穿好衣服,推開房門,抬腳走了出去。
院子不大,黃土夯的地面。
正屋是三間土坯房,牆根砌着碎磚,有的地方裂了縫,用泥巴糊着。
東邊是竈房,煙囪裏已經開始冒煙了,母親王秀英在做飯。
西邊是豬圈,兩頭架子豬在裏頭哼哼唧唧地叫。
院子角落裏堆着一垛稻草,旁邊是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李雄關站在院子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雄關?你咋起這麼早?”
王秀英從竈房裏探出頭來,手裏拿着鍋鏟,圍裙上沾着竈灰。
她四十出頭,但看着像五十多,臉上皺紋很深,頭髮花白了一片,手指粗短,關節變形,是常年幹農活落下的毛病。
“睡不着。”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嘴脣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她轉身回竈房,鍋鏟碰着鐵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李雄關知道母親想說甚麼。
入伍通知書。
原主十月份報的名,體檢過了,政審也過了——至少當時武裝部的人是這樣說的。
可一個多月過去了,同期報名的人早收到了通知書,有的已經被叫去武裝部開了會。
就他,甚麼消息都沒有。
原主去村委問過兩次,第一次村長李滿倉說“再等等,信還沒到”,第二次說“我幫你問問上面”。
然後就沒了下文。
昨天他又去了一趟,村長不在,他老婆說去鎮上開會了。
今天再不問,就來不及了。
李雄關站在院子裏,目光越過低矮的土牆,看向村子東頭。
那裏是村委的方向,一排磚瓦房,比村裏的民房氣派得多。
村長李滿倉家就在村委隔壁,兩層小樓,外牆貼了白瓷磚,在村裏跟鶴立雞羣一樣。
“媽,我去趟村委。”
王秀英手裏的鍋鏟停了一下,“吃了飯再去。”
“回來再喫。”
“雄關——”王秀英叫住他,有些擔憂的道,“你......你問清楚了就回來,別跟人吵。”
“我知道。”
李雄關大步走出院門。
李家坳不大,百來戶人家,沿着山腳一字排開。
村道是黃土路,坑坑窪窪的,前幾天剛下過雨,有的地方還積着水。
路兩邊是水田,十一月底的稻茬還留在地裏,枯黃一片,有幾隻鴨子在水裏撥拉着找食喫。
走到村東頭,遠遠就看見村委的那排磚瓦房。
隔壁就是李滿倉家。
鐵門關着,門口停着一輛嶄新的摩托車——嘉陵70,在村裏是稀罕物件。
李雄關走到村委門口,門開着,裏頭沒人。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敲李滿倉家的門。
“誰啊?”裏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李雄關。找滿倉叔。”
門開了一條縫,李滿倉的老婆趙翠花探出頭來,看見是他,臉色有些不自然,笑了笑:“雄關啊,你滿倉叔還沒起來呢,你等會兒再來。”
“我等不了。”李雄關沉聲道:“明天新兵就集合了,我通知書還沒收到,今天必須問清楚。”
趙翠花的笑僵了一下,“那......那你等一下,我去叫他。”
門又關上了。
李雄關站在門口,沒有催,也沒有走。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門才重新打開。
李滿倉穿着一件灰色的夾克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着睡意。
看見李雄關,擠出一個笑來。
“雄關,這麼早啊?進來坐。”
“不坐了。”李雄關直接開口問道:“滿倉叔,我通知書的事,問到了嗎?”
李滿倉搓了搓手,表情有些爲難的道:“這個......我昨天去鎮上開會,專門問了武裝部的人,他們說......”
“他們說你的政審沒通過。”李滿倉說完這句話,眼神飄了一下,沒敢跟李雄關對視。
李雄關注意到了。
前世他在特戰大隊待了十幾年,審訊、反審訊、測謊、微表情分析,這些都是基本功。
一個說話時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對方的人,不是在撒謊,就是心裏有鬼。
李滿倉兩者都有。
“政審哪一項沒通過?”
“這個......上面也沒說太清楚,就說政審沒過,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武裝部政審不過,會書面通知本人,寫明原因。我沒有收到任何通知。”
這是實話。
原主從報名到現在,除了體檢時去過一趟鎮上,再也沒有收到過武裝部的任何消息。
沒有信,沒有電話,沒有任何人來找他談話。
李滿倉的表情更不自然了,乾笑了兩聲:“這個......可能是上面通知到村委了,我忘了跟你說了。你也知道,村裏事多,忙起來就......”
“忘了?”李雄關嘴角帶着一抹冷笑。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李滿倉先移開了目光,伸手從兜裏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打火機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點着煙,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裏噴出來,猶豫了一下後,終於是開頭嘆道:“雄關啊,我跟你說實話吧。你政審其實是過了的。”
李雄關沒有說話,顯然,這個結果,他已經猜到了。
“但是——今年咱們縣徵兵名額緊,報的人多,上面卡得嚴。你這個名額......”
“被調劑了。”
李滿倉終於說出了這四個字,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調劑給誰了?”
“這個你就別問了。”李滿倉擺了擺手,道:“反正你政審是過了,體檢也過了,但是名額有限,你明年再來嘛,明年肯定優先考慮你。”
李雄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但李滿倉卻覺得後脊樑骨有點發涼。
“滿倉叔,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今年咱們李家坳報名的有幾個?”
李滿倉一愣,“三個還是四個來着......”
“四個。”李雄關道,“我,李建軍,李強,還有李勇。李建軍和強子十月底就收到通知書了,李勇上星期也收到了。四個人報名,三個收到通知書,就我沒收到。你說名額緊,那爲甚麼他們三個都有?”
李滿倉:“......”
“第二個問題。你說我的名額被調劑了,調劑給誰了?調劑到哪了?既然是調劑,總該有個去處,是調劑到別的鄉鎮了,還是調劑到別的兵種了?你給我說說,調劑到哪了。”
這時李滿倉的額頭開始冒汗。
“第三個問題。你說武裝部通知了村委,你忘了跟我說。那好,誰通知的?哪天通知的?電話還是書面通知?如果是電話,誰接的?如果是書面,通知單在哪?”
三個問題問完,李滿倉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吸了兩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抬頭看着李雄關,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雄關,你是個聰明娃兒。我跟你說實話吧,你聽了就得了,別往外說。”
“你說。”
“你的名額......被縣裏一個人頂了。”
“頂了?”李雄關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厲色。
“那個人在縣裏開建材公司的,做工程發了財。他有個兒子,跟你同名同姓,也叫李雄關,今年也想當兵。但是......他兒子體檢的時候有點問題,好像是聽力還是啥的,沒過。”
“然後呢?”
“然後人家就找了關係,把你的名額......調過去了。”
李滿倉說完這句話,長長嘆了一口氣,“這種事,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人家有錢有勢,咱們這些窮人,鬥不過人家的。”
“而且,人家也不是白佔你的。我幫你交涉了一下,那邊說了,你要是願意算了,不鬧,他們可以給你一些補償。一千塊,你看怎麼樣?一千塊,夠你家用好幾個月的了。”
“而且當兵有甚麼好的?又累又苦,津貼又少,一個月那點錢夠幹甚麼的?你在家裏,跟着你爹去磚窯幹活,一個月也能掙個幾百塊,何必去部隊受那個罪?”
他看着李雄關,等着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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