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你只需要服從

夜半，周家。

“先生回來了。”劉姨上前。

周京晏嗯了一聲，“少爺呢。”

劉姨見狀，立馬回答，“在樓上休息。”

周京晏隨手將沾了雨水的外套遞了出去，劉姨連忙接過，他拾階而上，上了二樓，推開一間房門。

此刻裏面燈火通明，一個正在運作的氧氣機，和琳琅滿目的醫療設備擺在牀頭，看起來比醫院病房還專業。

而一個年紀不大卻幾乎和周京晏長得七分相似的孩子，正抱着一臺電腦，手背還插着針管，聚精會神地盯着屏幕。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他回頭看見周京晏，立馬熟練地闔上了電腦。

“爸爸。”這一聲叫的有些硬邦邦的。

周京晏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間十點三十八分。

“醫生給你安排的休息時間是幾點？”周京晏冷聲開口。

周清越微頓，“九點半。”

“爲甚麼不睡覺？”他冷硬的聲音帶着一絲薄涼，目光落在周清越的身上，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審犯人。

周清越垂眸，“是我的錯，我忘記了。”

兩父子如出一轍的語氣，絲毫聽不出任何溫情的味道，旁邊觀瞻的劉姨連忙上前打圓場，事情以沒收周清越電腦結束。

周京晏離開前，藉着牀頭燈看着那牀頭矮矮小小的身影，白天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面，彷彿在眼前重現。

他試圖找到周清越和那個人相似的影子。

他曾經想象過，按照裴清漪這樣跳脫的性子，會生出怎樣孩子。

或許會和她一樣喜歡玩，喜歡鬧，或者朋友一堆，人緣極好。

但出生後，從他接手周清越的那天開始，這個孩子身上沒有一絲一毫那個人的影子。

外貌，性格，都完美繼承了他。

好像是老天將那個人的影子，從他的生命刻意剝離。

周京晏最終關上了門，就像關上了這個他一直塵封的祕密。

等周京晏走後，小小的周清越坐在牀上，腦海回想着方纔電腦上的他看到的東西。

一個漂亮的女人爲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慶生,畫外音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在笑。

是的，周清越從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有個母親，但和父親離婚了，在國外。

這一年他找到了母親的平臺賬號，一直偷偷地關注母親的動態。

從一開始寥寥無幾，到後來頻繁記錄一個男人和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他說不清自己是怎樣的情緒。

但自從這段時間的觀察，周清越發現女人回國了。

根據奶奶和高阿姨說的，他是被拋棄了，他媽媽不要他了，他沒有選擇立即相信。

但看到那個慶生視頻後。

他感覺胸口泛起了酸澀，刺痛，一種名叫嫉妒的東西。

他拿出紙筆，根據這一年觀察的信息，在上面寫下幾個字：傅靈，北天幼兒園。

......

回到家中，裴清漪給小傅靈過了五歲生日，在一家人高興中，傅南州向她求婚了。

其實這次回國本就是爲了結婚而做準備，她早就預料到了，但當傅南州求婚的那一刻，是還是忍不住驚喜了。

白天噁心的瞬間被她拋諸腦後。

在一羣朋友的祝福下，燭火明亮，裴清漪含着淚點頭，任憑傅南州將那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最終，兩人相擁在一起。

她和傅南州認識四年，在一起三年，而這一刻兩人終於算是修成正果，彼此交換了訂婚戒指。

心情太好，以至於裴清漪都將遇見周京晏這樣的晦氣事，拋之腦後。

次日早上，裴清漪到了工作室，一堆同事跟她說恭喜，順便誇誇她的求婚戒指好閃。

裴清漪笑着應答之後，被人叫去了大老闆辦公室。

她把自己的東西放下，就連忙敲了大老闆的辦公室的門，得到一句“請進”後。

裴清漪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一抹深黑的身形瞬間讓她定住。

他眼皮一掀，漆黑的眼睛正落在她指上那一個戒指上。

眸底深幽，一如既往地諱莫如深，叫人看不出情緒。

“清漪？”另一道聲音倒是敞亮了，帶着笑，是高芊。

裴清漪步伐放緩，停滯在了門口。

大老闆見到裴清漪，道：“清漪，你來的正好，剛纔高小姐說了，以後希望你來對接，她說她跟你是熟人，你怎麼不早說？”

大老闆顯然是局外人，還在哪裏笑。

裴清漪的面上喜色卻淡卻了不少，“高小姐抬愛了，說不上熟人，對接的事情我實在不懂，實在配不上高小姐的期待。”

高芊的目光落在裴清漪身上廉價的衣裳，絲毫看不出來以前裴大小姐的做派。

曾經她和周京晏被裴家收養的時候，雖然不差，但遠遠比不上裴清漪喫穿用度。

但如今看到裴清漪穿的比那時候的她還要廉價。

高芊含笑，“看來清漪還在生我們氣，阿晏~”

阿晏......

曾經她的專屬稱呼。

若是換做以前的裴清漪，聽到有人敢叫他阿晏，她早就鬧了，但她不是了。

沒等周京晏反應，她就先一步做出了回答，“高小姐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更專業的人交給更專業的人去做，我就是一個做研發的，實在搞不來這些，當然投資者是上帝，如果高小姐指定要我，那我也不會再拒絕。”

她的答案回答的很真誠。

高芊微哂。

周京晏的目光沉沉落在裴清漪坦蕩的臉上，以前的裴清漪永遠做不好人情世故那一套，學不會委婉，從來只有別人順從她的份。

但五年沒見，她已經做的遊刃有餘，身上已經脫去了曾經天真，打下了另一個人帶給她的成長，而他從未參與過。

周京晏終於開口，“既然我太太想要你，你只需要服從就夠。”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明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