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沈清，這是林嬌回國的機票，你可以滾了。」

裴宴將一張百萬支票甩在我臉上，眼神冰冷如刃。

我撿起支票，笑得溫婉：「好的裴總，祝您和林小姐百年好合。」

他以爲我會哭鬧，會卑微哀求，畢竟我愛了他整整五年。

可他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八百天。

當我拎着行李箱消失在雨幕中，裴宴卻在林嬌的接風宴上發了瘋。

他死死盯着那枚被我扔進垃圾桶的戒指，聲音顫抖：

「她人呢？讓她回來，多少錢我都給！」

對不起裴總，替身下班了，概不售後。

1.

支票的邊角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刺痛。

我沒有去摸，只是彎腰，將那張輕飄飄卻價值百萬的紙片撿了起來。

指尖的觸感冰冷，如同裴宴此刻看我的眼神。

五年，一千八百個日夜，我扮演着一個完美的替身。

林嬌喜歡穿白裙，我的衣櫃裏便再沒有別的顏色。

林嬌喜歡清晨六點的百合，裴宴的別墅花園便四季常開。

林嬌彈得一手好鋼琴，我便從零開始，練到指尖磨出薄繭。

裴宴說，我的眉眼有七分像她，笑起來的梨渦有八分像。

於是我對着鏡子，一遍遍練習如何笑得更像她。

所有人都說我愛慘了裴宴，爲了他，可以沒有尊嚴，沒有自我。

裴宴自己，也深信不疑。

所以此刻，他等着我崩潰，等着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紅着眼眶求他不要趕我走。

但我只是將支票仔細對摺，放進貼身的口袋，然後對他露出一個標準的，練習了無數次的溫婉笑容。

「好的裴總，祝您和林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裴宴的眉頭狠狠一皺，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第一次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情緒，是錯愕，也是一絲被挑釁的慍怒。

「沈清，你裝甚麼清高？」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箱子很小，因爲這裏的一切，本就不屬於我。

「裴總誤會了，我真心實意地祝福。」

說完，我轉身走向玄關，沒有半分留戀。

外面下着瓢潑大雨，電閃雷鳴，像是要將整個城市吞沒。

我沒有帶傘。

裴宴也沒有開口留我。

在他眼裏，我不過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影子，不值得他多費半句脣舌。

拉開沉重的大門，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澆透。

我踏入雨幕，在關門前的最後一秒，回頭看了一眼。

裴宴還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奢華的水晶燈下顯得有些孤單。

他大概在想，明天林嬌回來，這棟別墅又將恢復往日的歡聲笑語。

而我，沈清，這個礙眼的贗品，終於消失了。

我笑了笑，拖着箱子，決絕地走入黑暗。

裴宴，你永遠不會知道，這場大雨對我而言，不是狼狽的驅逐，而是洗去五年塵埃的淨化。

我自由了。

我沒有去任何酒店，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市郊的私人療養院。

雨水順着我的髮梢滴落，前臺的護士看到我狼狽的樣子，連忙遞上乾淨的毛巾。

「沈小姐，你還好嗎？」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我擦了擦臉，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輕快，「陸先生今天怎麼樣？」

護士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陸先生今天醒了！就在半小時前，醫生檢查過，說他的意識已經基本清醒了！」

轟隆一聲。

窗外的雷鳴，此刻聽來竟像是慶祝的禮炮。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混合着雨水，滾滾而下。

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