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見到趙敬年

三月份的北江天寒地凍，還在下着小雪。

程迦南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凍得瑟瑟發抖之際，趙敬年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接通，男人低沉有顆粒感的聲線在手機那端響起：“來北江了？”

“嗯。”

“在機場別亂跑，我一會兒到。”

不等她應聲，電話已經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程迦南望着暗下去的屏幕，心臟莫名一緊。

不到半小時，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面前。

車門推開，趙敬年走下來。

黑色夾克襯得肩寬腰窄，板寸利落，冷硬的下頜線繃成一道鋒利的弧。

他往那一站，周身自帶一種久經淬鍊的壓迫感，生人勿近。

有段時間沒見面，程迦南難免有些緊張和不自在。

轉眼，男人來到她跟前，沉聲開口：“等很久了。”

“沒、沒有等很久。”

趙敬年的視線沉甸甸落在她身上，她穿的不算多，身形略顯單薄，巴掌大的臉素面朝天，凍得白裏透紅。

“上車。”

他說完，上前利落拿過她身邊的行李箱拎着走了。

程迦南跟在趙敬年身後來到停車場，他讓她先上車，他去放行李箱，回到車裏，瞥到她拘謹坐在副駕上，好像很緊張不自在。

趙敬年啓動車子，等車子駛出一段距離了，他語氣平淡詢問：“怎麼來北江沒和我說？”

這麼久沒見，彼此關係生分不少，程迦南難免不太自在說：“我怕打擾您工作。”

他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經常出差，如果今晚不是周森聯繫他，她真的不想“驚動”他。

“不用見外，不是外人。”

可他們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按照關係，出於禮貌，她得喊他一聲小叔。

而這聲稱呼，是她這輩子無法跨越的雷池。

車子行駛上路，誰都沒有說話。

程迦南反覆查看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像是在等誰的消息。

趙敬年觀察到她的動作，聲音極淡，平鋪直敘問道：“他沒來接你？”

程迦南沒反應過來，“甚麼？”

“周森說你來北江見男朋友，他沒來接你？”

程迦南沒想到周森連這都和趙敬年說了。

沒錯，她這次來是來找男朋友賀野的。

但是賀野放了她鴿子，微信不回、電話掛斷，讓她在機場等了三個小時。

“他、他有點忙......”

“你準備在北江待幾天？”

程迦南也說不好，現在聯繫不上賀野，於是模棱兩可說：“可能要幾天。”

“你來北江，跟家裏說了？”

“......”

程迦南驀地沉默，她還沒說，畢竟這麼大的人了。

趙敬年一眼看穿，眉峯微壓：“一個女孩子跑這麼遠，不報備，家裏會擔心。”

“抱歉......”

“餓不餓，喫過東西沒有？”

“不餓。”

她其實有點反胃，來北江之前就有點不舒服，胃裏一陣陣翻江倒海，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趙敬年說：“你在北江的這幾天先住我那。”

程迦南本能的不想再麻煩他，委婉拒絕：“謝謝，其實不用麻煩了，我可以住酒店......”

趙敬年眼瞳深沉晦暗，語氣平靜卻透着一股強勢，“直接住我那，沒甚麼麻煩，家裏纔不會擔心。”

程迦南就沒有再拒絕的氣口，說：“那、謝謝您了。”

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交匯過，直至半個小時後抵達他的住處。

程迦南跟着他進到客廳，一眼看到擺在電視機櫃上的相框。

那是一張多人合照，趙敬年赫然在列，他的身邊站着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女人。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就是趙敬年的女朋友，叫楊璐，北江人。

趙敬年當初來北江工作，正是因爲他女朋友。

他去年剛帶楊璐回家見了長輩，見長輩是甚麼意思很明顯，他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

何況家裏年年催，尤其這幾年，催得格外厲害。

趙敬年把行李箱提進她住的那間房，隨後走出來交代：

“你住裏頭那間，裏面的牀上用品是乾淨的，有其他需要可以和我說。”

程迦南保持禮貌和客氣：“好的，謝謝。”

“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

“謝謝，我不餓。”

程迦南擺擺手，舟車勞頓，胃有點不舒服，現在喫不下任何東西。

趙敬年說：“那就早點休息，有甚麼需要和我說。”

“好，麻煩您了。”

趙敬年聽她還是那麼客氣，眉頭皺了一下，並沒有說甚麼。

等她進了房間，趙敬年去陽臺抽根菸，拿出撥通周森的電話，電話很快通。

“敬年哥，接到程迦南了嗎？”

“接到了。”趙敬年問他：“你白天打來電話說她來北江找男朋友？她男朋友是誰？”

周森訝異道：“你不知道嗎？她男朋友賀家的小兒子，賀野。”

他常年在北江，只有逢年過節回南城，但待不了幾天，和程迦南更說不上幾句話，的確連她甚麼時候談的戀愛都不清楚。

他的聲線低沉了不少，說：“他們談了多久？”

“挺久了吧，有兩年了吧。”

他聲音低沉了幾分：“今天怎麼回事？”

“就是賀野在北江念大學，她去北江是去找賀野，但是不知道賀野抽甚麼風，說好來接她卻放鴿子，她就在機場等了兩三個小時，現在還聯繫不上，我不放心她，就給你打了電話。”

趙敬年叼着一根菸，徐徐抽着，吐了口菸圈出來，說：“他們到甚麼程度了？”

周森說：“好像應該是今年準備見家長來着。”

趙敬年眉頭皺了皺，峻厲出挑的臉逐漸變得嚴肅，一明一滅的煙霧擋住凌厲深沉的眉眼。

沒想到她都到談戀愛的年紀了，還到了見家長的地步。

怪不得她現在客客氣氣的，處處透着刻意拉開距離。

甚至，矯枉過正了。

把他當甚麼洪水猛獸了？

【PS：雙潔年紀差，所有背景人設架空，請勿考究，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