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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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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找回來的第二個月,突發急性哮喘。

當我掙扎着爬向茶几去拿急救噴霧時,大哥卻先一步將噴霧搶走,對着懷裏那條正在乾嘔的泰迪噴了起來。

“沒長眼睛嗎?嬌嬌的狗被堅果卡住喉嚨了!你裝甚麼死,等狗緩過來了再給你用!”

二哥在一旁心疼地安撫着哭泣的林嬌嬌,

三哥則狠狠踹了我一腳,嫌我在地上抽搐礙眼。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肺部像被灌滿了水泥。

那是我前世最後的記憶。

艱難睜眼,我靠着最後一口氣爬到門口給自己打了救護車。

手術室的燈亮了十個小時,醫生纔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門外,大哥正皺着眉跟警察抱怨:

“她就是故意裝病想爭寵,我們嬌嬌的狗才是真嚇壞了。”

我聽着外面的動靜,平靜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當場要來紙筆,寫下了放棄沈氏繼承權和斷絕親屬關係的聲明。

這一次,哪怕是餓死街頭,我也絕不回頭。

......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沈旭扯着領帶大步邁進來,沒敲門。

他眉頭擰成死結,帶進一股菸草味:“警察剛纔找我了。”

他開口,眼底全是嫌惡,“鬧夠了沒有?報假警裝死,戲演得挺全啊?”

我靠在病牀上看着他,沒出聲。

他拽過椅子坐下,腿一疊,目光掃過我纏着紗布的胸口,立馬挪開。

“嬌嬌因爲內疚哭了一整晚。她以爲你真死家裏了,早飯都沒喫。”

沈旭敲了敲牀沿,“爲了爭寵,用這種要死要活的方式博關注,真的很掉價。”

我定定地盯着他。

昨天我倒在地上,臉憋成豬肝色,張大嘴像離水的魚。他在看狗。

今天我躺在重症室,斷了兩根肋骨。他在怪我嚇到了林嬌嬌。

“看甚麼看?”沈旭被我盯得火大,掏出支票夾,唰唰寫了幾筆,甩在我病牀上。

五十萬。

“拿去買幾個包。”他往椅背上一靠,“別成天穿得跟個撿破爛的一樣。嬌嬌看見你那副窮酸樣,心裏難受。”

我低下頭,看那張紙。手指還在發抖。

“嫌少?”沈旭嗤笑,“人得有自知之明。別以爲流着沈家的血,你就能——”

“你的意思是......”我啞着嗓子開口,聲音破得漏風。

“我讓你見好就收!”沈旭粗暴打斷,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午辦出院,回家去給嬌嬌道個歉。就說你低血糖暈了,別提搶藥的事。她敏感,別讓她覺得是我們合夥欺負你。”

我笑了。

乾癟的笑聲扯動斷骨,鑽心的疼。

“笑甚麼?有病?”

我抬起發抖的手,拿起那張支票。

兩指一錯。

“嘶啦。”

紙張撕成兩半。

沈旭愣住。

我沒停,紙片對摺,繼續撕。撕得粉碎。

“你發甚麼神經——”

我一揚手,碎紙片全砸在他那身高定西裝上。

趁他錯愕,我捏住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猛地扯出來。

血珠飆出,順着手背往下砸,在牀單上暈開紅漬。

“你瘋了吧!”沈旭往後猛退,指着我的手,“你又演哪出?”

“五十萬。”我直勾勾盯着他。擠不出一滴眼淚。

以前只要他們皺個眉,我就會恐慌反思,委屈掉淚。

現在沒了。一點感覺都沒了。

“原來我的命,在你們眼裏只配和一條狗相提並論。”

沈旭臉色一沉,“嫌錢少?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

“錢我不要了。”我截斷他的話。

摸出牀頭的記錄本,撕下一張白紙。

我咬緊後槽牙,用流血的右手握住筆,用力劃下幾行字。紙面都被戳破了。

《放棄沈氏繼承權及斷絕親屬關係聲明》

我把紙拍在牀頭櫃上。

“這支票,算我給那條狗提前買棺材了。”我嚥下血腥味,一字一頓,“從今天起,你們抱你們的寶貝妹妹。我就是餓死街頭,也不回頭。”

沈旭死死盯着那張按着血印的聲明,臉部肌肉狠抽了一下,發出一聲冷嗤。

“行啊沈若,學會欲擒故縱了是吧?”他只當這是我爭寵的新戲碼,“長本事了。行,我成全你。你最好別哭着爬回來求我。”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腳。沒回頭。

“卡我停了。我倒要看看,離了沈家,你這種垃圾能活過幾天!”

門被重重摔上。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滴血的手背,扯過醫用棉籤按住。

活着。

死過一次才知道,別的都是廢話,喘氣纔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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