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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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江錦華庭的售樓處。

海城最高檔的公寓樓之一。

中介拿着一串鑰匙走在前面。

“陳小姐，這套平層一百二十平，全景落地窗，精裝修。一個月租金兩萬。”

我看着寬敞的客廳和嶄新的開放式廚房。

“一年起租。現在轉賬。”

我拿出手機。

中介愣了一瞬，立刻彎腰遞上二維碼。

下午，我換了門鎖，洗了個熱水澡。

冰箱裏空空如也，我拿上鑰匙過馬路走進對面的大型進口超市。

推着購物車，我停在肉類冷櫃前，裏面擺着幾盒紋理漂亮的M9和牛。

我伸手去拿最上面那盒。

另一隻手從斜刺裏伸過來，搶先一步把那盒和牛抓走。

看清是我，陳婉眼裏透着鄙夷，劉玉蘭則直接黑了臉。

“怎麼，被趕出家門連飯都喫不起了？”陳婉把玩着保時捷車鑰匙，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要不要去我那興隆百貨當個保潔？明天就開業了，看在姐妹一場，賞你三千底薪。”

“興隆百貨？”我拿起旁邊的另一盒和牛扔進購物車，語氣平淡。

“怎麼？嫉妒了？那可是市中心地段，光租金一年就能收大幾百萬。”

我推着車與她擦肩而過。

“那棟樓當年施工隊就說地基有問題。南街又是窪地，雨季一到，地下室灌水是遲早的事。你最好找人去看看承重牆，免得發財夢變成奪命符。”

劉玉蘭衝上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少噴糞！那商鋪風水好着呢，你就是眼紅你姐發財！”

我撥開劉玉蘭的手。

“聚不聚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雨季馬上到了。地下室一灌水，樓一塌，你那幾百萬租金全得賠進去。”

我推着車走向收銀臺，留她們在背後跺腳咒罵。

晚上喫完煎和牛，把餐桌清理乾淨。

我將一張四尺整張的宣紙平鋪在桌面上，拿出那支黑杆的浮生筆。

這次我不用劣質墨汁了。

我買了一錠徽墨，用礦泉水在硯臺裏慢慢研磨。

閉上眼，在腦海裏回憶那幅畫。

王羲之的《平安帖》。

絹本墨跡，現存的只有寥寥幾個摹本。

我握住浮生筆，蘸飽墨汁。

筆尖落在宣紙上。

剛寫下一個平字，我就感覺到胸口一陣發悶，心口猛地一縮，疼得我幾乎栽倒。

我咬破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一個字一個字地臨摹。

隨着落筆越來越多，我的視線開始扭曲，隱約看到黑色的墨跡化作極細的絲線，順着筆管鑽進我的手腕。

整個客廳靜極了，只剩筆尖摩擦紙面和我粗重的喘息聲。

當最後一筆落下，我手一鬆，毛筆滾落到地上。

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我低頭看向握筆的右手。

十根手指的指尖不僅滲出大顆的血珠，連指甲蓋都變成了枯敗的灰白色。

太陽穴裏的血管要炸開般狂跳，衣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溼透。

我抬眼看向桌面，那張原本雪白的宣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紙張迅速變黃、變脆，邊緣出現不規則的蟲蛀痕跡。

原本烏黑的墨跡漸漸褪去光澤，沉澱進紙張的紋理深處，呈現出千年的古樸色澤。

緊接着，畫卷右下角憑空生出了一枚硃紅色的印鑑。

那是唐代內府的收藏印。

成了。

這不是一幅現代人臨摹的贗品。

在浮生筆的作用下，它就是存在了千年的真跡。

我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它捲起，放進事先準備好的紅木畫筒裏。

咳出一口帶着鐵鏽味的黑血，倒在沙發上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