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給女兒糖糖換尿褲時，竟抖出一隻死蟲。

寶寶屁股紅腫潰爛，婆婆王秀蘭卻說“洗洗還能用”。

身爲退休教師的她，背地裏將新尿褲攢下送人情，舊尿褲反覆用，

還到家族羣標榜“勤儉教孫”。

我默默拍下所有證據，老公陳哲卻讓我“家和萬事興”。

直到我把那段視頻發到了小區羣，

一夜之間，婆婆精心維護幾十年的名聲，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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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女兒糖糖換紙尿褲時，掉出一隻死蟲子，屁股還一片紅腫。

從上週糖糖就開始哭鬧，屁股總是紅。

我以爲是自己沒護理好，換了更貴的護臀膏。

沒想到是紙尿褲。

我衝進陽臺，在角落裏，看到那個白色收納箱。

我掀開蓋子，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兩摞紙尿褲。

一摞是嶄新的，是我買的進口牌子。

另一摞明顯是洗過的，有些上面還有沒洗乾淨的尿漬印子。

我聲音發顫，“媽，這是甚麼？”

婆婆王秀蘭正在晾衣服，看見我手裏的東西，臉色沒變，

“哦，那些啊。洗洗還能用。”

“小孩子屎尿不髒，清水泡泡，太陽一曬，S菌消毒。”

“糖糖屁股都爛了！感染了！”

“那是你買的護臀膏不行。”婆婆輕描淡寫，

“我們以前養孩子，尿布都是反覆用，哪個孩子不是好好的？”

我氣得發抖，指着那摞新的，

“那這些新的呢？你攢着幹甚麼？”

婆婆放下衣服，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這些新的，我託人捎回鄉下給你表姨了。”

“她孫子也用得上。人家念情，每次都送些土雞蛋來。”

“你看，這不就是過日子嗎？”

“媽，糖糖才八個月！紙尿褲是衛生用品，不能反覆用！”

“會感染的！她現在可能已經感染了！”

婆婆臉一沉，甩開我的手，

“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害我親孫女？我退休前是教生物的，我不懂S菌消毒？”

“我看你就是嫌我多事，嫌我動了你的東西！”

她轉身從茶几抽屜裏拿出一沓紙，摔在我面前。

“你看看你，一雙鞋，八百多！夠糖糖用半年紙尿褲！”

“陳哲賺錢容易嗎？你就這麼糟蹋？”

“這是我自己的錢......”

公公從書房探出頭，皺皺眉，

“吵甚麼？秀蘭，少說兩句。”

“我少說，這個家都要被敗光了！”婆婆拍着胸口，對着公公嚷，

“我洗尿布把手都泡皺了，我圖甚麼？不就圖這個家好嗎？”

一家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低頭，親了親女兒滾燙的額頭，

“媽，糖糖發燒了。我現在帶她去醫院。”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擺手，

“去甚麼醫院，小孩子發燒很正常，物理降溫就行。”

“你就是愛大驚小怪，浪費錢。”

我抓起醫保卡、錢包，換了鞋就往外走。

“沈眠！你甚麼態度！”婆婆在身後喊。

門在我身後關上，隔斷了她的聲音。

我掛急診，抱着糖糖，走進診室。

醫生檢查後，臉色嚴肅，

“尿路感染，挺嚴重的。怎麼搞的？”

“這麼小的孩子，衛生要特別注意。尤其是女嬰。”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緊，

“用了不乾淨的紙尿褲。”

醫生開了化驗單和輸液單，

“先輸液消炎。家長以後注意。”

我點頭，抱着糖糖去交錢。

手機響了，家族羣“幸福一家人”彈出一條長消息。

是婆婆發的。

“@所有人 今天有點感慨，想和大家聊聊教育。”

“我們做長輩的，總想給孩子最好的。”

“但甚麼是最好的？不是錦衣玉食，而是勤儉節約的美德，是言傳身教。”

“我退休了，帶孫女，堅持能省則省。”

“一片紙尿褲，洗洗曬乾，至少能用三次。”

“很多人說我摳門，但我不在乎。”

“我想讓孫女從小就知道，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下面很快跟上回復。

大舅：“秀蘭說得對！現在年輕人就是不懂節約！”

表姐：“給姑姑點贊！這纔是真正的教育家！”

陳哲：“媽辛苦了。”

我盯着屏幕上陳哲發的。

我關掉羣聊，點開通訊錄，找到陳哲的電話。

“喂，老婆？我在陪客戶喫飯，有事？”他壓着聲音，有點不耐煩。

“糖糖在醫院。發燒，屁股嚴重感染，醫生懷疑是用了不潔物品。”我一字一句，

“你媽把用過的紙尿褲洗了給她反覆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可能吧？我媽不是那種人。是不是誤會了？”陳哲的聲音帶着懷疑，

“糖糖怎麼會感染？你是不是沒照顧好？”

我說，“陳哲，你女兒在急診室，你媽在家族羣寫小作文標榜自己勤儉持家。”

“你告訴我，甚麼是誤會？”

他不吭聲了。

“沈眠，你別急。”他語氣軟了點，但依然透着敷衍，

“我這邊快結束了，我媽就是節省慣了，等我回去說。”

“不用了。”我看着急診室叫號的屏幕，

我掛了電話。

然後，我點開婆婆那條小作文的長圖，保存。

又點開手機相冊。

今天在陽臺，我拍下了那箱新舊紙尿褲，和那塊溼漉漉的尿布。

還有糖糖紅腫潰爛的屁股特寫。

把所有的證據放入相冊。

然後，我打開網購APP，下了一單微型攝像頭。

糖糖的哭聲把我拉回現實。我親親她，輕聲說，

“寶貝，媽媽錯了。媽媽不會再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