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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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半年回家，電梯門打開，我傻眼了。

眼前不是我家走廊，是一個煙霧繚繞的廚房。

還有個穿睡衣的大媽正坐在角落的馬桶上刷手機。

她和我四目相對，驚叫一聲：“變態！你怎麼進來的？”

我嚇得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走錯樓層了！”

退回電梯一看：7棟20樓，沒錯啊。

我再三推開那扇本來該是走廊的門。

“我住2002。”我猶豫道。

她下巴朝馬桶旁邊一點：“喏，那兒。”

我這纔看見，我家的防盜門居然就在她馬桶旁邊不到半米的位置。

......

我在工地睡了半年，每天做夢都想回家。

我想過一萬種推開家門的樣子。

唯獨沒想過，我得先從一個大媽的屎盆子旁邊擠過去。

“阿姨，這是公共走廊，你怎麼能裝廚房和衛生間？”

“公共？”她理所當然地翻了個白眼，“這是我買的公攤面積，我想咋裝咋裝！”

“房產證上這也是我的公攤面積，你無權霸佔。”我忍着氣，打量了一圈這條面目全非的走廊。

除了竈臺和馬桶，她還在這裏堆了四五個紙箱，架了一張摺疊桌，一根晾衣杆橫在頭頂。

走廊這點公共空間，被她用了個徹底。

我指着竈臺旁邊的排煙口，“你排煙口衝着走廊，我每天進出吸你家油煙？”

“還有那個馬桶，你就坐在走廊上拉屎撒尿？”

“嘿，你這話怎麼這麼難聽？”她嗓門拔高，“我拉屎又沒拉你家，嫌臭你別喘氣啊！”

我被她的邏輯氣得直笑：

“阿姨，你講點道理行不行？這是我家門口，你在這兒又做飯又拉屎，換你你樂意？”

“我樂意得很！”她一拍大腿，“我樂意才裝的，你不樂意你搬家啊！又沒人拿刀逼你住！”

我不跟她吵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着走廊拍了一圈。

她臉色變了：“你拍甚麼拍？”

“取證。我現在就找物業，讓他們來處理。”

“你找唄！”她叉着腰，“你儘管找！當誰沒交物業費了似的。”

物業倒是來得挺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鏡，看着挺和氣。

“哎呀，這是......”

王桂芳一看見他，眼睛就亮了：“劉經理你可算來了！”

“你給評評理，這小夥子一回來就對我橫眉冷對的，我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了，誰不說我和氣？”

“他倒好，一回來就要拆我的東西！”

他擺擺手，滿臉堆笑：“王大姐，您先別激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然後他轉向我，打量一番：“先生，您貴姓？”

“我姓林。”

“林先生啊，您看，這事吧，確實挺爲難的。”他搓着手，

“王大姐在這兒裝了好幾個月了，之前也沒人說甚麼。您這一回來就要拆，她肯定接受不了。”

我皺眉看着物業：“她就逮着我一個人薅，當然沒人說甚麼。”

“對對對，您說得對。”他乾笑兩聲，“但是吧，咱們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對不對？”

我盯着他，等他往下說。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然，轉向王桂芳：

“王大姐，您這事吧，確實做得不太地道。這畢竟是公共走廊，其他住戶也得正常使用。”

這話聽着還像句人話。

王桂芳臉色倒是變了：“劉經理，你甚麼意思？我在這兒這麼年了，現在來個新人你就來教訓我？”

“不是教訓。”他趕緊擺手，“我就是說，您看能不能稍微讓一步......”

王桂芳鍋鏟子一摔，“我花好幾萬裝的，你說讓就讓？行啊，讓他出錢！”

“他把裝修錢賠給我，我立馬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