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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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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六年前,我的養妹林芊芊策劃陷害我的證據被揭露後。

母親和父親,還有未婚夫蘇哲言都堅定地站在我一邊。

那天晚上,林芊芊被媽媽趕出了家門,

而蘇哲言更是親自把她送到了警方面前。

直到婚後第六年的除夕。

爸媽說國外公司項目出了問題,不能回來,

蘇哲言也藉口公司加班不在家。

我已經習以爲常,給中風的婆婆喂好晚飯,準備去置辦年貨,

剛走進商場就看到了卻意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本該遠赴異國的林芊芊也在這裏,

她正在和導購談笑風生,炫耀着自己手上的鑽戒。

“我老公特別寵愛我,我也要回報他呀。”

“男人也需要寵愛的,我要挑一瓶獨一無二的香水給他。”

“他工作不管多忙都會記得我們的紀念日,今晚除夕他還特地在家親自下廚,一點都不讓我動手呢。”

我的手指微微一顫,驚愕地想給蘇哲言發條消息。

剛抬起頭,卻見他推着購物車從超市出來,

而他身後,跟着我本以爲遠在海外的爸媽!

蘇哲言沒有看見我,只是微笑着走過去,

自然地親吻她的額頭,

“老婆,你要買甚麼?跟我說一聲就好了。我讓助理送到家。”

蘇哲言話音剛落,我父母也熱情地圍攏過去。

媽媽牽起林芊芊的手摸了一下嗔怪她,“又穿這麼薄感冒了怎麼辦。”

爸爸笑着打趣,“感冒了哲言更心疼呢,讓他好好管管你。”他們笑作一團,隨後媽媽嘆了口氣,

“雖然這些年你和哲言已經領證,可名分上還是清音那丫頭。”

“委屈你了。”

林芊芊滿臉幸福。“不委屈,只要爸媽,還有哲言哥哥都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她語氣裏滿是不易,讓其餘三人心疼不已。

而我則躲在暗處,渾身顫抖。

原來林芊芊根本沒有進監獄,一直住在同一座城市裏。

原來父母從未出國,而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生活。

而我和蘇哲言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樣離開的,

只剩一絲僥倖,我帶着結婚證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翻看我的證件,無奈道。

“這位女士,您的結婚證是僞造文件,經查證,上面那位蘇哲言先生早已與林芊芊女士合法登記。”

我的腿軟了一下,結婚證跌落地上。

2

我伸手想撿,卻怎麼也撿不起。

渾渾噩噩回到家,只見屋內一片狼藉。

婆婆從牀上滾了下來,打碎了水杯。

她的小腿被劃破,卻彷彿不覺得痛,

嘴裏嘟囔着要找她兒子。

六年,我活在謊言和折磨裏煎熬度日。

蘇哲言出身艱難,一直強調節儉,

所以婚後從未請過護工,

照顧婆婆的責任都落在了我身上。

他說那是他唯一的親人,要我事無鉅細地照料好她。

六年光陰,將曾經那個陽光明媚的林家小姐磨成了如今灰頭土臉、買菜還要精打細算的人。

我面無表情地接水,爲婆婆清理傷口,再把房間打理一遍。

這時手機響起,是蘇哲言打來的電話。

“今晚做個蔥爆羊肉送公司,公司員工加班也不容易就當我請客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說完便掛斷電話。

又是羊肉。

其實我們都不愛喫羊肉,

可婚後他卻常讓我做羊肉類的菜送去公司,

還總挑剔我做的不好。

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

林芊芊從小酷愛喫羊肉,

以前在家時爸媽也常讓我專門爲她做羊肉。

可當年初到林家時,

他們明明曾心疼地抱緊我,說再不會讓我受委屈......

十二歲之前,我以爲世界就是煉獄。

漏風的小屋、單薄衣衫、不盡勞役和無休止辱罵。

養父嗜酒如命,每次醉酒就變着花樣打我。有次甚至用酒瓶砸破了我的頭。

養母天天以打罵爲樂,威脅我不幹活就不準上學,讓我包攬所有家務。

週末還要去外面撿瓶子賣錢。

直到十二歲那年,林家找到了我。

地下室第一次透入陽光,而他們就站在光裏。

盛夏三伏,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還有垃圾桶的臭味,

他們卻毫不嫌棄,只哭着把我抱進懷裏說他們來遲了。

3

我回到林家後才知道還有個養妹,

我們倆其實被掉包,

那對虐待我的夫妻纔是林芊芊的親生父母。

爸媽對她很好,但那時的我只覺得有爸爸媽媽愛我就夠了。

而蘇哲言像一道光降臨在我的世界。

他保護了剛轉學過來被人欺凌的我,

送我回家,耐心幫我補課,讓我融入新的環境。

在十六歲的櫻花樹下,我們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

可一切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變質?

十八歲那年,林芊芊假裝抑鬱症,總尋死覓活。

從那以後,她口中的我是欺負她的惡人,

而爸媽看我的眼神愈加失望。

“清音,你妹妹生病了,你得讓着點她。”

這成了他們對我的唯一叮囑。

而蘇哲言也漸漸對我失去耐心,對林芊芊卻越來越關心。

我不是沒爭辯過,

可換來的只是他冷冷一句。“你就是被寵壞了!”

直到六年前那場車禍。

我剛博士畢業禮結束,

剛出校門就被大貨車撞飛,多處骨折,

好在搶救及時才保住命,現在一隻腳還走路不利索。

爸媽在ICU門口守了整整七天,

而蘇哲言找到證據,抓到了林芊芊。

當林芊芊僱兇撞我的證據擺到他們面前時,

我以爲終於得到了公道,

可沒想到,他們所謂地把她趕出家門送她坐牢是在騙我,

只是爲了保護她不受我的報復。

我看着鏡中那雙佈滿血絲、不修邊幅的女人心頭刺痛,

我曾經是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博士啊。

蘇哲言的求婚讓我拒絕了導師的邀請。

導師失望的眼神我現在還記得。

我心中正愧疚萬分時,老師給我發來了信息。

【清音,你一直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我要去倫敦開發新項目了,非常需要你,你願意加入我嗎。】

那麼多折磨欺騙我都沒哭,還以爲是六年裏淚早就流乾了。

但看到導師的真誠邀請後我卻忍不住淚流滿面。

【謝謝老師一直沒有放棄我,我願意和您一起倫敦。】

【真的?太好了,那你愛人那邊會有意見嗎。】

我苦笑一聲,【我們的結婚證是假的,我和他這幾年全是騙局。】

導師簡單安慰我後表示簽證機票都由她安排,讓我帶幾件衣服就行。

我這才發現,六年我都沒有買過一件新衣。

家裏的一切開支都需要錢,蘇哲言視而不見,

我想買衣服他就說我物質,說他媽不容易,

說他工作有多辛苦,可他卻金尊玉貴地養着林芊芊!

他用假結婚證把我困在家裏,就是讓我當他的免費保姆罷了。

他不捨得林芊芊當老媽子就來哄騙我,

如今我徹底醒了,就讓他和林芊芊鎖死吧,

畢竟我們連結婚證都是假的,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4

我正收拾完畢時,門忽然被推開。

蘇哲言皺着眉走進來,看見空蕩蕩的餐桌,更是不悅。

“林清音,你搞甚麼?給媽餵飯了嗎?讓你送去公司的蔥爆羊肉呢?”

他上來便是一頓數落,卻隻字未問過我是否喫過飯。

我冷眼望向他。“憑甚麼一切都該由我來?”

他的表情僵住了,看着我的眼神彷彿陌生人。

“你說甚麼?憑甚麼?”

“林清音,你瘋了嗎?知道你自己在說甚麼嗎?!”

他回過神後,把手裏的文件包猛地甩向我的臉,

我偏頭避開,他卻越說越激動。

“我這麼拼命都是爲了誰?不就是讓你送個飯嗎,你至於這樣鬧嗎!”

我擦淨嘴角的血跡冷笑。

“你讓我做的羊肉是給你公司員工的嗎。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憑甚麼總讓我伺候?”

這時,婆婆似乎聽到外面的爭吵,嗚嗚地哭了起來,

像是在向她兒子告狀。

門口有鄰居在看熱鬧,

蘇哲言沒有進房間安慰他媽,只因丟臉漲紅了臉。

“林清音,你非要鬧到鄰居面前嗎?”

面對他的質問,我當衆撕碎結婚證。

“鬧?蘇哲言,當初真以爲遇到了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今後,我們再無瓜葛。”

說罷拎起行李準備離開,卻被鄰居們攔住。

“小林啊,男主外女主內是天經地義的,大過年你跟小蘇吵甚麼呢,別給人找不痛快了。”

“人家哲言可是大老闆,你這樣的黃臉婆只會做點家務,人娶你算是倒大黴了。”

“離開他,你還能混出個啥?”

我心底滿是苦澀。她們以爲是我無理取鬧貪得無厭,

可結婚這麼多年,蘇哲言一分錢都沒給過我。

生活費,水電燃氣,婆婆的藥品、人情往來多數靠我打三份工補貼。

我沒反駁,只轉頭望向蘇哲言。

“你老婆不是我的好妹妹林芊芊嗎,我算甚麼,你家的保姆嗎。”

蘇哲言望着結婚證碎片呆住,

又因聽見我的質問慌亂片刻,很快又譏笑起來。

“不過就是欠你個婚禮至於這樣嗎?”

說完掏出五十元錢扔下。

“買點喜糖打發鄰居們行了吧。”

“公司的事還沒忙完,我沒空跟你吵。”

話音落下,他像逃避般快步出了門。

我沒有多說甚麼,也正準備離開,

卻無意間聽見婆婆又摔下了牀。

5

我推開門,只見婆婆跌坐在地板上,眼淚流得停不下來,

枕頭下的照片也散落一地。

她畢竟是無辜的,我嘆了口氣,

還是俯身將她輕輕扶起抱回牀上。

我正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痕時,她手機亮了一下。

我意外看到了她手機的屏保,

是林芊芊和蘇哲言笑着揮手的照片。

婆婆看到屏保臉上擠出一抹笑,

“芊芊,好兒媳,哲言喜歡。你壞,你去死。”

我的手指僵住了。

蘇哲言說工作忙,辦婚禮開銷太大全是在騙我。

他們早已在我不知情的時候辦了一場衆人皆知的婚禮。

就連中風的婆婆都知道,而我卻像個傻子被瞞了這麼久。

這六年來,婆婆從未這樣笑着看我,她總是厭煩我,說我配不上她兒子。

我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

婆婆還在冷笑着瞪我,我則不再理會徑直去了書房。

蘇哲言的電腦設置了鎖屏密碼,我下意識輸了我的生日。

畢竟他說過‘所有重要密碼都只會用你的生日’。

過去我還爲這份專一而感動過很久。

卻顯示密碼錯誤。

我又試了蘇哲言的生日,也不對;

甚至試了婆婆的生日,一樣密碼錯誤。

最後,我顫抖着敲下林芊芊的生日,

這一次屏幕應聲解開了鎖定。

下一刻,一張他們在雪山下親密擁吻的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可還沒等我消化酸澀,又看到了他電腦桌面的婚禮視頻。

視頻裏,林芊芊穿着潔白婚紗,與西裝筆挺的蘇哲言深情對視,

他柔聲許諾。“我這輩子只愛林芊芊一個,我將盡全力去愛她關心她,讓她永遠幸福。”

他們交換戒指,而我的父母作爲家屬在臺下鼓掌祝福,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滿足的笑容。

此刻觀看視頻的我,卻像個偷偷窺探別人幸福的局外人。

這六年的人生彷彿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壓下翻湧上喉頭的不甘,我正打算把視頻拷下來時,

婆婆卻又摔下了牀,我去看時她已經昏迷了。

醫生說過,中風病人頻繁摔到昏迷是腦溢血進一步加重的現象。

我立刻打了120。救護車很快趕到,

可這一次病情太嚴重,婆婆已陷入休克狀態,

需要立刻繳費簽字才能搶救。

下意識間,我衝去交錢,

卻被告知只有直系親屬纔有資格簽字。

我這纔想起。

我與蘇哲言的結婚證是假的。

從某種意義來說,我跟婆婆毫無關係。

我權衡再三,只能撥通蘇哲言電話求助,

卻連續數次無人接聽。

直到第二十次,他終於冷冷接起電話,那頭聲音滿是不耐煩。“林清音,你別打電話來發瘋了,甚麼叫我媽昏迷了。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呢。”

“我沒空跟你鬧了。你沒事自己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我苦笑着再打過去,他已經關機了。

他說自己在公司,可我明明聽到了林芊芊的笑聲。

還有爸媽催他們喫飯的聲音。

媽媽問是誰打電話,他說是詐騙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撥打了我一個律師朋友的電話。

“我想知道做假Z、重婚罪,判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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