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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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換S手術成功那天，爸媽在病房裏抱着她喜極而泣。

而我就躺在隔壁觀察牀上，刀口疼得鑽心，卻連一杯溫水都沒等來。

割腎前，媽媽曾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

“只要你救了瑤瑤，媽媽就帶你去遊樂園。”

可我等來的不是遊樂園的門票，而是手機裏爸爸的充滿嫌棄的語音。

“周悅，你自己打車回去，我們要照顧瑤瑤。”

“瑤瑤身體弱，你當姐姐要懂事點，知道嗎。”

自動播放的語音像刺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裏。

爸，對不起，

我也想懂事，也是我太疼了。

疼到已經沒法懂事了。

......

我想起來拿手機回覆，卻連挪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麻藥的勁還沒過，我躺在觀察牀上。半個身子都是麻的。

媽媽剛纔抱走妹妹的時候，對我彎了彎眼睛。

我知道媽媽在對我笑。

我朝他們努了努了嘴，無聲的說我不疼，我會乖的。

其實是很疼的。

但我不想躺媽媽難過。

從小到大，他們經常誇我。

“悅悅，你是姐姐，你得讓媽媽省心。”

爲了這句話，就算疼的鑽心刻骨，我都會把眼淚憋回去。

妹妹是早產兒，天生身體弱。

爸爸媽媽爲了照顧她，一直都很累。

所以作爲姐姐的我，不能再讓他們爲我操心。

我是全家人的依靠，我一直都這麼覺得。

去年冬天，因爲妹妹的病加重了，爸爸媽媽更累了。

媽媽抱着她縮在病牀的一角，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我心疼壞了，偷偷攢了很久的零花錢，去給媽媽買了一份她最愛喫的熱排骨。

可媽媽只是看了一眼，就推到了我面前

“悅悅喫吧，你多補補，以後......瑤瑤還得指望你。”

我當時不明白甚麼意思。

後來醫生說我的腎能救妹妹的時候，我還是有些害怕。

可媽媽第一次主動抱了我。

“悅悅，你是媽媽的救命恩人。”

爲了那一個擁抱，我瞬間不害怕了。

我覺得割掉一個器官也沒甚麼大不了。

反正醫生說，人只有一個腎也能活。

只要能讓媽媽多抱抱我，只要能幫媽媽解決難題。

只要媽媽不哭，讓我做甚麼都行。

進手術室前，爸爸難得地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守在我身邊。

他第一次用手握住我，聲音發顫

“悅悅，等手術完了，爸帶你去的遊樂園。”

我拼命點頭，心裏滾燙。

原來爸爸一直記得我最想去的地方。

以前不帶我去，不是不愛我，只是因爲他太忙了。

他要照顧體弱的妹妹，他要賺錢養家。

麻藥的勁漸漸散去，傷口像是有刀片在不停地攪。

我疼的蜷縮起身子，一步也挪不動。

不行......我動不了。

只有等爸爸媽媽來接我。

他們那麼愛我，一定會來接我的。

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慢點慢點，瑤瑤睡着了，別吵醒她。”

媽媽的聲音溫柔的像春天的風。

“這孩子受了大罪，得趕緊回VIP病房養着，那邊暖氣足。”

我喫力的扭過頭，盯着磨砂玻璃，看見兩道模糊的身影推着病牀匆匆走過。

那是爸爸媽媽！

我多想抬起手招招手，想告訴他們我動不了，快來接我。

可我張不了嘴。

那兩道身影走得那麼快，沒有一秒鐘的停留。

我有點害怕，但是還是安慰自己

瑤瑤還沒脫離危險，他們一定是先去安頓瑤瑤了。

等一會他們想起我了，肯定會來接我。

可過了好一會，走廊的燈滅了。

黑暗迅速將我淹沒。

我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