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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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啓明教育幹了五年，續費率全校第一，工資全校墊底。

校長說，你還年輕，要多學習，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信了，每天備課到凌晨，週末免費答疑，家訪跑遍了半個城。

今年終於等到了“升主管”的承諾。

校長把我叫進辦公室，桌上擺着合同。

“主管崗位責任重大，你得先帶三年新人，算是考察期。”

我看着三年合同的崗位：教學主管助理。

主管變成了助理，底薪，還降了兩千。

辦公室外牆上貼着招聘啓事。

“誠聘：初中數學教師，底薪8000-12000，優秀者可面議。”

我教了五年，底薪從八千變成了六千。

新人，八千起。

他明明可以直接侮辱我，卻還貼心地擬了個合同。

......

“您覺得這合適嗎？這就是您說的不會虧待老人？”

“考察期嘛，過了就正式轉主管，到時候底薪一萬二，還有管理津貼。”

校長把合同推過來，“你現在要把心思放在提升上，不要太計較眼前這點小錢。”

我算了一下。

三年考察期，我要帶新人，還要繼續上自己的課。

工作量翻倍，工資還降了兩千。

“校長，新來的老師底薪多少？”

“八千起，優秀的一萬。”他很坦然，“新人有新人的市場價，你不一樣，你已經有穩定的學生資源了。”

“我的續費率92%，全校第一。”

“那是因爲學校給了你平臺。家長認的是啓明教育，不是你個人。你要學會感恩。”

我盯着他：“我每天備課到凌晨，週末免費答疑，家訪自己開車，油費自己出。這也是學校給我的？”

他臉色沉了下來：“老師本來就該對學生負責，這是師德。你是不是太計較了？”

“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待遇。爲甚麼新人底薪比我高？”

“我說了，市場價。”

他不耐煩了，“而且你享受的是學校的教研體系、品牌背書、生源渠道，這些隱性成本你算過嗎？”

我沒說話。

“小陳，我知道你有壓力。房貸每個月八千，孩子還在上幼兒園，你爸媽身體也不好。”

他語氣緩和下來，“所以我纔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升主管助理，以後轉正了，收入翻倍。”

他知道我的房貸，知道我的家庭情況，知道我不敢輕易離職。

他把筆推過來，“你要是不籤，我也不勉強，但是主管的位置就給別人了。到時候你還是普通老師，底薪六千，課時費按新標準算，一節課80塊。”

我抬頭：“新標準？”

“老師的課時費從120降到80，多出來的部分補貼給新人，幫他們快速成長。這是董事會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我算了一下。

一個月16節課，課時費少640。

加上底薪降兩千，一個月少2640。

三年，就是95040。

“您是在逼我籤這個合同。”

“我這是在幫你。”

我站起來，把合同推回去。

“校長，我不籤。”

他愣了一下：“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籤這個合同。”

我看着他，“我要離職。”

“離職？”

他笑了，“小陳，你別意氣用事。你現在離職，違約金三萬，你賠得起嗎？”

“合同上寫的是‘無故離職’才賠違約金。”

我很平靜，“我現在是因爲公司單方面降薪，這不算無故離職。”

他臉色變了：“你這是要跟學校鬧？”

我轉身往門口走，“既然學校給不了，那我只能離開。”

“陳默！”

他在身後喊：“你現在走了，以後想回來，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我走到樓梯口，掏出手機。

打開招聘軟件。

搜索：初中數學老師。

第一條：某教育機構，底薪10000-15000，五險一金，週末雙休。

我點了投遞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