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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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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縣城中學妖風事件1

我這一生所從事的行業很不光彩,是個小偷!

但有句話叫行行出狀元,我把偷竊技術練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被南七北六十三省同行尊了一個匪號,叫“夜天王。”

位列當年賊道四大神偷之首。

我的偷技有多邪乎呢?

在街上,有人牽一條狗跟我擦肩而過,我能從狗身上偷一根肋骨出來,狗和主人都不能覺查,直到走出幾十米狗才能覺出疼來,撲地就倒。

這裏頭有對指刀的精準把控,有麻藥技藝,有止血祕方,有賊步......涉及好幾門學問。

沒錯!要想偷的神乎其神,是一門大學問,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大家,民間有高人!

如今我已年近花甲,坐擁一個集團公司,金盆洗手很多年了,但我一閉上眼,當年做過的那些大事就會縈繞在眼前,可能有人要問,一個爲人所不齒的小偷,能做甚麼大事?

其實,偷技到了化境,可以做些匪夷所思的事兒。

上世紀八十年代,廣蘭河發了場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下游連着三個大型水庫,一旦失控,十幾萬村民受淹。

尤其最兇險的一段,河堤防不住,不論怎麼加固都會漏水,最後防汛指揮部請了位近百歲的前清老河工來,老河工一看水花,說有頭老黿在拱堤。

指揮部輾轉請了我去,我三下老黿巢,探知水底有十二頭和船一樣大的巨型鯰魚給老黿看護着一枚卵,我在鯰魚鬚子底下,偷出老黿蛋,引着老黿入了海,這才解了水患。

有一年在東北的赤松林子裏,一頭獠牙二尺多長,體重七百多斤的“山姥”在洞穴裏熟睡,我在它腥臭的呼嚕聲裏偷出了被它擄去的小女孩兒。

等我帶着人再去找這個洞穴,想S山姥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山姥是當地人的稱呼,至於到底是甚麼東西,現在也沒搞清楚。

我也能接一些取人性命的活兒,要知道一個神偷能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偷出他貼身的東西,想取其性命,實在太簡單了,高端賊和S手的區別,僅僅是報酬多少的問題。

僱傭S手往往會留下痕跡,但僱傭一個神偷,連痕跡都留不下!所以神偷的刀頭錢(買兇款)比S手高得多。

我接活範圍僅限於舊江湖上的遺老遺少,也就是留存至今的暗三門,他們都通曉物類感克之理,會很多讓人瞠目結舌的江湖祕術,我親眼見過一個老頭兒折了個紙橋架在河上,趕着驢車過了河,還是那句話,民間有高人!

暗三門裏恩怨不斷,血雨腥風,能在暗三門裏掛號接刀頭活兒,需要有超高的手段,普通S手不等挨近對方,人家就一陣黃風捲地走了,隨後忽然出現在S手背後,一擊致命。

不過偷終究是本業,我曾在西山堰二馬橋,偷過被鬼附身的人!竊得一柄邪靈傘一枚求雨錢還有一張烈火斜紋布,撐起邪靈傘來,人就會消失不見,求雨錢仍在空中喊“天玄主物”,天就會下雨,用烈火斜紋布擦拭任何東西都會起火。

當然了,這是我進入暗三門之後的事情,一開始,我確實做過幾年市井小賊,搶過賊道地盤,混過賊老大,但有句話叫盜亦有道,我也不是隨便偷人東西的,得講個偷緣。

小偷這一行,和別的行當不一樣,別的行當都是徒弟找師父,而小偷這一行是師父找徒弟,沒有哪個人從小立志當小偷,都是被逼無奈。

我之所以成爲暗三門裏一代神偷,要從封存至今的一起靈異事件說起。

1986年,我十九歲,在老家巢澤縣城讀高中。

巢澤是傳統貧困縣,經濟落後,信息閉塞。

我家是農村的,那年月經濟條件很不好,每週揹着玉米餅子去上學,學校食堂的大鍋,可以免費給熱乾糧。

村裏條件好一些的人家,會給孩子用油炒點鹹菜帶上,喫的也是白麪和玉米的混合面,口感和營養比我純玉米麪強的多。

我只能從家裏的鹹菜缸撈一條老鹹菜帶上,油花是見不着的,記得有一週我過生日,我娘給我帶了小半壺醬油底子,我在玉米餅子上挖個小洞,倒一點醬油,喫的狼吞虎嚥,就算改善生活了。

然而與我們農村窮苦學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縣城裏的學生,他們的父母大都是有正式工作的,穿着打扮跟我們簡直有天壤雲泥之別。

我們衣服上補丁摞補丁的時候,縣城裏的子弟已經流行穿皮夾克和喇叭褲了,那時候還不流行港式大分頭,時興把頭髮燙成了小細卷兒,一個個戴着蛤蟆鏡,和他們站在一起,我自卑感油然而生,上到高三,我都不好意思和這些人說話。

正因爲如此,我常被擠兌欺負,且敢怒不敢言。

縣城的同學當中,唯一一個和我交往的,是個女生,叫林楚微。

她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女生,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班花,不過她不喜歡張揚,平時話很少,少到三年來和她說過話的同學都不多,她只喜歡躲在一個角落裏靜靜的看書。

我很幸運,和她有共同的愛好,那就是看閒書,只要不是課本,基本甚麼都看,我窮,沒錢買書,她父母在縣城新華書店工作,可以偷偷借出很多書。

於是有一天,我趁着中午教室裏只有我們倆人的時候,壯着膽子向她借了本書,是王國維的《人間詞話》,當我說出書名的時候,埋頭看書的林楚微漫不經心的看了我一眼。

就這一眼,讓我銘記終生,那雙美目,如煙波浩渺的秋水一般,直擊心靈,第一次近距離看她,才發現她美的無法形容。

她是個孤傲的人,以爲我和那些無聊男生一樣,只爲找個理由和她搭訕,就冷冷的說:你知道人間詞話是寫甚麼的?

說罷又埋頭看她的書,那是一本《尺牘集萃》,專門講古人信札的。

我用很低的聲音說:西風殘照,漢家宮闕......

李白這句詞可謂人盡皆知,但在1986年,還是紙質傳媒的時代,偏遠的小縣城中學裏,能知道這句詞已是標準的小文青了。

林楚微聽了,猛然抬起頭,眼神裏略帶一絲驚喜,有一種找到同道中人的喜悅,衝我微微一笑,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此前從沒見她笑過。

她看了我幾秒鐘,看得我手足無措,才慢慢說道:明天下午放學,你在學校西牆邊人防入口那裏等我吧。

我們學校的西面是操場,操場的西面有個人防地下工事,是當年“深挖洞”的遺留產物。那裏人跡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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