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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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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管飯是管飯,工錢是工錢

楚雲薇很生氣,尤其是聽父皇態度強硬道:“解下來!”

“父皇!”楚雲薇忍不住跺腳,表示不滿,但依然阻止不了父皇的決定。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皇兄將香囊解下,遞給了走向前的孫德全。

“給朕拆開。”

孫德全拿香囊的手隱隱發顫,取來了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將香囊解開,將其裏面的香料盡數倒在了早已事先準備好的托盤上。

香氣濃郁,且還帶着獨屬於寺廟香火氣。

看上去沒甚麼問題。

可被楚棠棠兩次說中事的皇帝並不覺得,盯着那托盤上的香料,“拿筷子,撥開,給朕仔細看。”

“是!”孫德全當即就取了一副銀筷,小心撥翻。

“楚棠棠,你滿意了?!”

楚雲薇壓不住心裏的氣,快步走到對方跟前,滿眼憤怒。

“父皇相信你說的話了,你現在肯定很滿意了吧?!父皇信你不信我!但是我告訴你,你少給我得意了,我送給皇兄的香囊是不會有問題的,你心裏打的算盤要落空啦!”

她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孫德全哆哆嗦嗦的聲音。

“皇......皇上,這......這香囊裏好......好像真的有東西。”

他看着被撥出的幾縷黑髮,以及那發黃酷似指甲的東西,面色大驚。

“怎麼可能!”楚雲薇當即轉身,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香囊裏真的有東西,楚雲驍快步上前,看着那盤子裏被挑出的頭髮,莫名覺得有種熟悉感。

思考了半晌,才猛地想起,這......這頭髮好像是他的。

他幼時曾生過一場大病,母妃爲了給他祈福,特意剪下了他的一縷頭髮,說是要放到佛前爲他驅病害,保康健。

若他沒記錯,那縷被剪下的頭髮應該是被母妃在了護國寺裏,怎麼會在這裏?!甚至還出現在他的香囊裏?!還有那指甲,是誰的?!

一想到這些個東西出現在香囊裏,楚雲驍不禁惡寒,他看向自己最疼愛的皇妹楚雲薇,面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審視。

爲了彌補她剛出生就被人抱出宮,受了不少的委屈,所以在將其找回來後,他便有心彌補,出門總想着她,給她帶好喫好玩的。

可她......她爲何要害他?!

爲甚麼?!

楚雲薇雖然年紀尚小,但此刻面對楚雲驍對自己的不信任,她一下就感覺出來了。

她甚是慌亂,跑到楚雲驍身邊,眼淚汪汪拽着他身上的衣裳,“不......不是雲薇,不是我,我不知道......二哥,你要相信雲薇啊!雲薇沒有傷害二哥。”

“安靜。”皇帝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然恢復了先前的冰冷,還帶着一絲決斷。

他看向下方站在大殿中央的楚棠棠,見其一副平靜的模樣,好似不知自己之前說出的那些話帶給了他們多大的震撼。

“楚棠棠,你可知,你爲何會被帶到此處?”

楚棠棠點了點頭,稚嫩的聲音肯定響起,“棠棠知道。帶棠棠來的叔叔說宮裏有’髒東西‘,讓棠棠來看看,管飯。”

管飯?

這兩個字,讓原本緊繃的氣氛出現了一絲凝滯。

【當然最好是能一直管飯,一天三頓,不行的話,那一天兩頓也可以,就算只給棠棠白米飯也不要緊,只要不給棠棠餿掉的白米飯就好了。】

楚棠棠在心裏渴望着,但殊不知她的心聲此刻清晰的傳進了場上三個人的耳中。

楚雲煥低下了頭,掩住眼中的酸澀。

還處於暴怒的楚雲驍也是不由一愣。

就連楚雲薇都停止了哭泣,掛着淚珠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皇帝也沒想到她竟如此好糊弄,就因爲‘管飯’她就進宮了。

之前,她在宮裏的時候,哪裏需要因喫食苦惱。

如今,她日子竟過成了這般。

皇帝心情複雜,沉默了片刻才應道:“好,朕管你飯喫。”

他看向孫德全,“傳朕旨意,楚棠棠暫留宮中,安置於幽寧軒,喫穿用度皆按......”

皇帝頓了頓,深看楚棠棠一眼,繼續道:“就按宮中女官份例。”

孫德全頷首,“是。”

皇帝將目光一一掃過底下的兒子們,以及哭的小臉通紅的女兒,又做下了一個決定。

“即日起,宮中一切‘非常之事’,皆可詢問於楚棠棠,凡楚棠棠所言,如朕親聞。”

場上一片寂靜。

只有楚棠棠一人獨自開朗,歡呼雀躍。

【好耶!棠棠有飯喫,不用餓肚子啦!】

看着場上的情形,屏風後頭那穿着龍袍的老者正緩緩消散,離開前,他那威嚴的目光落在楚棠棠的身上,脣角微勾,還帶着絲笑意。

幽寧軒。

位於皇宮西北角,常年無人居住,雜草叢生甚是荒蕪。

楚棠棠是被孫德全親自送過來的,身後還跟了兩個內務府剛撥來的宮女,叫春夏和秋冬。

只是她們好像不太開心,是因爲這個院子不好嗎?

楚棠棠咬着小手,看了看這個院子,甚是不解。

可她覺得這個院子很好啊,比她住的橋洞要好太多啦!

“小天師,這裏日後便是你的住處了,稍後會有人來送日用之物,若是缺甚麼,你可以吩咐這兩個宮女去內務府申領。”

因皇上的態度,孫德全有些捉摸不透皇上的想法。

他不明白皇上既能說出‘如朕親聞’的話,卻爲何還要將這久無人住的偏僻院子給她住。

面對楚棠棠,他不敢親近,但也不敢怠慢。

想着皇上臨走前特意交代的話,孫德全壓低聲線對楚棠棠道:“小天師,皇上交代了,宮中多事,若是沒必要,小天師還是少走動爲妙。”

【少走動?那就是讓我不要亂跑的意思吧?】

楚棠棠心裏跟明鏡似的,她乖巧點頭,“孫公公放心吧,棠棠不會亂跑的。”

孫德全瞧着她這瘦小身軀,想說些甚麼,但卻又欲言又止,只嘆了聲氣,轉身走了。

留下的兩個宮女對視一眼,沒管楚棠棠,轉道就走進那間勉強能住人的正房。

時辰不早了,她們若是不抓緊收拾,今夜她們可就別睡了。

宮裏人誰不知道兩年前發生的真假公主一事,她們怎麼就被派來照顧這位了呢?

背死了。

楚棠棠沒跟着她們進屋,而是打量着這荒蕪的院子,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又低頭看向地上的泥土。

她蹲下身,伸出被凍紅的小手覆在地上,【這裏地氣很沉,像是甚麼東西壓住了,東邊的那口井......】

楚棠棠抬起頭,看向院落東側那個被石板封死的井。

被凍紅的雙耳微微一動。

【井裏有哭聲哎,還是女人的哭聲,聽上去很輕很細,還有些亂,似乎不止一個哎。】

楚棠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臉平靜地走進了正房。

屋內春夏和秋冬正捂着鼻子,拿着雞毛撣子掃着灰塵。

春夏見楚棠棠走進,覺得礙事,沒好氣道:“這裏髒,小天師還是去外邊等着吧,待我們打掃好了,你再進。”

“沒關係,棠棠不介意。”

楚棠棠走到窗邊,見有一張積滿了灰塵的木榻,她隨手一摸,立馬就有一陣冰涼且黏膩的觸感傳上手心。

這不是灰塵。

是陰氣,是凝成了實質的陰氣。

她打量着滿是陰氣的屋子,小臉嚴肅。

這屋子裏死過人,不止一個,而且死的時候怨氣很重。

楚棠棠收回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她轉身看向正忙着收拾的兩個宮女,好心提醒說:“姐姐們,你們別打掃了,這屋晚上不能睡。”

春夏停下動作,翻了個白眼,“小天師,這院子裏就只有這間屋子還能住人,不睡這兒睡哪兒?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們去院子裏露宿嗎?”

太過份了!

楚棠棠手指了指對面的那間屋子,“睡那兒,雖然破,但是乾淨。”

“乾淨?”春夏嗤笑出聲,“小天師,這兒哪都髒,哪裏有乾淨的地方。”

楚棠棠沒解釋,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就睡西廂那間,天黑之後,你們別靠近東邊的那口井,若是聽到動靜,千萬別回答。”

“你......你胡說甚麼呢?!”那口枯井怎麼可能會有聲音!

春夏被嚇得聲音有些發抖。

“你們相信我,棠棠是不會害你們的。”

楚棠棠沒再與她們細說,因爲她肚子餓了。

從懷裏掏出一張燒餅,這是她被帶走時,街邊賣燒餅的王大娘偷偷塞給她的。

王大娘不知道她要被帶到哪去,只紅着眼眶說:“棠丫頭,這燒餅你拿着,餓了路上可以喫。”

這是王大娘的好意,楚棠棠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慢慢喫着。

又冷又硬,但還是很好喫。

楚棠棠一臉滿足,只不過她心裏想的卻是,【宮裏的飯......真的每頓都會有嗎?皇上不會騙人的吧?】

這個念頭纔剛落下,就聽院門外傳來了動靜。

“小天師可在?”是一道尖細的嗓音。

進來的是一位面生的太監,他提着食盒,掃視一圈最後纔將目光落在楚棠棠身上。

眼帶輕蔑,但絲毫不妨礙他面帶微笑,“奴才是內務府派來負責給小天師送膳食的,皇上吩咐,小天師日後膳食按八品女官的份例。”

打開食盒。

裏面是一碗白米飯,還冒着熱氣,一碟炒青菜,但是沒甚麼油水,還有一碗西紅柿湯,以及一小碟糕點。

楚棠棠的眼神在看到糕點的那一刻瞬間亮起。

【啊啊啊啊有糕點!】

送膳的太監將飯菜拿出擺上,“小天師慢用,往後每日三餐,奴才都會按時送來,若是有不合的口味,小天師也可以提。”

楚棠棠拿起筷子先幹了口飯,口齒不清地突然發問:“那宮錢呢?”

太監被問得愣住,“什......甚麼?”

楚棠棠快速嚼了嚼,待飯嚥下後纔開口道:“就是我幫宮裏看‘髒東西’的工錢啊,你們不會是讓我白看的吧?”

“你......你不是說要......”太監說着看向桌上那些膳食。

楚棠棠放下筷子,小臉寫滿了認真,理所當然道:“管飯是管飯,工錢是工錢,我在外面幫王掌櫃看‘髒東西’,還收了三個銅板呢,你們不會那麼摳,不給我工錢了吧?”

“這......”太監爲難。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喫着御膳還不忘張口要工錢的主。

太監尷尬地笑了一聲,“小天師說笑了,能爲皇上分憂,那可是多少人都修不來的福氣呢。”

“可是福氣不能當飯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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