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都多大了，還這麼愛哭鼻子？

顧沉舟嘴脣微張，耳畔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像被定在原地。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眼前的女孩就是姐姐！

可這怎麼可能呢？！

他剛想再問個清楚，但這時，壽宴的主角出現了。

“吵吵囔囔的，這是怎麼了？”

莫老爺子年滿八十，一頭白髮，卻還是精神奕奕。

“老爺，剛纔沈總送了這幅畫，可有個小姑娘非說是贗品。”管家立刻迎了上去。

“哦？”

莫老爺子看了眼畫，繼而問道，

“哪個小姑娘？”

他順着管家的指引看向紀雪，突然身子一怔。

這姑娘怎麼越看越像當年顧家那個小丫頭？！

那可真是個萬里挑一的天才人物。

雖然跟着母親姓紀，卻是顧家前後三代血脈中最出色的一個，小小年紀就撐起了顧氏江山。

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紀輕輕就死了。

莫老爺子生出幾分憐惜，語氣緩了緩：

“小姑娘，你爲甚麼說這幅畫是假的？”

“莫老您看——”

紀雪指着畫作，聲音不急不緩：

“這幅畫的紙張雖仿古做舊，可近看卻能看到經緯紋理過於均勻，火氣未消。

還有落款處，這是清代纔有的八寶印泥，怎麼會在明代的畫上？”

附近的賓客漸漸圍了過來，誰都想不到，一個高中生竟然能把古畫分析得頭頭是道。

就連鑑寶無數的莫家老爺子也怔住了。

實在是太像了！

紀雪曾拜國畫大家沐春風爲師，不但繪畫天賦驚人，還生了一雙鑑古通今的慧眼。

而眼前的姑娘無論是學識還是氣度，都和當年的紀雪十分接近！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幅《廬山高圖》的真跡在顧家，絕無可能流通到市面上。”

紀雪說完，看向顧沉舟。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小子只要腦子沒大病，總該猜到她是誰了。

可與此同時，她還有些擔心。

再怎麼說，死後穿越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她就是怕顧沉舟在人前太激動，纔不直接和他相認。

“你......你真的是......姐......”

顧沉舟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正想衝過去擁抱姐姐，卻被對方一個眼神阻止。

這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他們只差兩歲，小時候爭搶任何東西，只要姐姐一個眼神他就只能退下當僕人！

顧沉舟明白姐姐隱藏身份一定有甚麼原因，於是極力剋制住情緒。

但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笑聲都快漏出來。

真好啊......又被姐姐瞪了！

“說得好啊！”

莫老爺子忍不住讚歎，激動地問道：

“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

沈若瑤看不得紀雪成主角，硬是擠到莫老面前插嘴：

“莫爺爺，她都是瞎說的，您可千萬別信！

她一個從鄉下來的土包子，怎麼可能知道真跡在顧家？我爸爸送的纔是真跡！”

“你又怎麼知道，真跡不在顧家？”

顧沉舟驀然打斷，聲音冰冷。

他只是輕輕瞟了一眼沈若瑤，眼神卻好像尖銳的刀鋒，能瞬間把人凌遲。

貶低姐姐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我......我也不知道。”沈若瑤嚇得臉色發白，躲到沈斌身後。

顧沉舟又看向莫老爺子，微微欠身以表恭敬：

“莫老，這幅畫的真跡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被顧家收下。您若喜歡，我明天派人取來送給您。”

“你小子有心了。”

莫老慈祥一笑，可眼神卻一直在紀雪身上，

“小姑娘，你剛纔分析得完全正確，沈斌送的那副就是贗品。

你小小年紀有如此眼力，真是難得啊！

我很長時間沒遇到你這種小友了，等改日你再來我家裏，我們好好切磋。”

其實他隱約覺得，這姑娘身上定有甚麼玄妙。

可他活了八十年，已經學會了包容一切，對世事不過分追究。

“好，等日後我再來探望莫爺爺。”紀雪溫和應下。

莫老繼而轉向沈斌，帶着慍怒揮手：

“買了張假畫來糊弄我？我還沒有老到這份上！

你可以走了，莫家不歡迎你！”

“莫老爺子，我......我是被騙了，也不是故意的啊......”

沈斌急着解釋，可眼神卻透出幾分心虛。

他捨不得買吳門真跡，這才賭了一把，用清末臨摹的贗品做壽禮。

本來一切都天衣無縫，都怪紀雪這個死丫頭壞了他的好事！

他氣得轉身，指着紀雪怒罵：

“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現在就給我滾，滾回鄉下去！”

“讓誰滾？”

顧沉舟擋在姐姐身前，猛地伸手，狠狠握住了沈斌的手指。

他一點點把手指往後掰，力道越來越大，聲音卻如地獄閻羅般低沉：

“沈總，現在紀雪是我顧家的人。

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一句污言穢語，我保證，整個雲京都沒有你沈家的生意！”

“顧，顧總......快放手！”沈斌疼得齜牙咧嘴，“啊啊啊我錯了！”

“咔嚓！”

可直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顧沉舟才放開。

如果不是看着地方人多眼雜，他一定會讓沈斌再斷幾根骨頭。

開甚麼玩笑！

從小到大，姐姐甚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

“好了，我們走吧。”

最後還是紀雪開口，才讓顧沉舟冷靜下來。

二人先行離開壽宴。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沈若瑤又急又惱，拉着她爹的胳膊來回晃，

“顧總怎麼對那個土包子這麼好？他不該應是簽下我嘛！”

“哎呦你別晃了祖宗！疼！”

沈斌抽回胳膊，惡狠狠盯着紀雪的背影，滿眼不屑地嘲諷：

“顧沉舟肯定是沒見過紀雪這種鄉下妞，一時鬼迷心竅了而已。你放心女兒，這種少爺的新鮮勁很快就過去了！

那個死丫頭除了臉還過得去，哪裏比得上你？等她從顧家灰溜溜出來，老爸一定狠狠教訓她！”

“對！到時候要讓她後悔！”沈若瑤眼神變得陰毒。

與此同時，顧沉舟帶着紀雪來到地下車庫，上車趕下了司機。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姐姐。

“姐姐......你真的回來了......嗚嗚嗚......”

向來以S伐果斷征戰商場的顧家次子，此時一米八的大個子窩在姐姐肩膀，可憐兮兮像只流浪小狗。

整整十年了。

就算在夢裏，他也沒有一次能抱住姐姐。

“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了，還這麼愛哭鼻子？”

紀雪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頭。

一手的髮膠。

她不由得想笑。

誰能想到，剛纔還氣場強大的顧沉舟，其實是個哭包呢？

小時候顧沉舟一遇事就哭唧唧，爸媽總說，他們倆姐弟肯定是互換了性別。

那個時候紀雪總是護在弟弟身前，還在擔心以後他長大了怎麼辦。

沒想到一轉眼，他真的長大了。

他不但能獨當一面掌管顧氏，還能在衆人面前保護她。

只可惜，她錯過了很多。

“讓姐好好看看你。”

紀雪從弟弟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順便把手往他西裝上蹭了蹭。

“可是姐......你怎麼，還這麼年輕啊？”

顧沉舟吸了吸鼻子，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說來話長......總之，我穿越了。”

紀雪嘆了口氣，接着三言兩語解釋完一切，突然狠狠拍了下顧沉舟腦門，

“你姐我可是閻王爺也留不住的女人！有我在，你小子休想犯渾！”

“姐，我最近也沒犯渾啊！”

顧沉舟實在委屈，可他摸了摸腦門，又有點留戀姐姐留下的溫度。

像這樣吵吵鬧鬧的，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所以他立刻接受了這一切，還興沖沖地邀功：

“顧家在我手裏可是蒸蒸日上，我還剛開闢了新業務......”

“爲甚麼投資娛樂公司？”紀雪直接打斷。

她有種莫名的直覺，弟弟這個反常的決策背後一定藏着甚麼祕密。

“是......是因爲晚晚。”

果然，顧沉舟心虛地低下頭，聲音也弱了下來。

紀雪敏銳地捕捉到，他臉上少男懷春般的羞澀。

有情況啊！

“支支吾吾幹甚麼？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