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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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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對我有救命之恩的小狐狸死後,沈卓言扒了它的皮給我做了條圍巾。

我崩潰大鬧,他卻煩躁地揮開我,

“不是你說天冷缺條圍巾嗎?純天然狐毛圍巾保暖又時常,這樣它就能永遠陪着你了。”

可我分明見過,白月光的小倉鼠去世後,

他用顯微鏡掃描過每一寸地面,只爲找到它掉下的所有毛髮。

極度鄭重地對白月光說,

“我知道湯圓是你的家人,你更希望它完完整整地走,放心,交給我。”

我的血一寸寸冷下去,不再歇斯底里。

乾澀着嗓子提出離婚,

“她纔是你心裏的妻子,你放心,我會完完整整地走,一根頭髮都不留下。”

1

沈卓言語氣重了三分,

“越心!微瀾是有丈夫的人,你這種話要是叫別人聽到,微瀾的名聲怎麼辦?”

“剛纔你說要離婚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這不是他第一次下意識把我排在顧微瀾後面。

曾經我會爲此跟他吵得天翻地覆。

如今我累了,不想再歇斯底里。

“我是認真的,沈卓言,咱們離婚吧。”

空氣陷入詭異的沉默。

沈卓言眉頭緊緊地擰着,

良久後,他不解地問:

“就因爲那隻狐狸?至於嗎?”

我呼吸一滯,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當初我懷孕八個月時意外摔倒,血流了一地,沈卓言不在家,手機也離我很遠。

是絨絨瘋狂扒門,引起鄰居注意,

才救了我一條命,更救了沈卓言這輩子唯一的兒子。

從那以後,沈卓言每每想起此事,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感嘆幸好有絨絨在。

後來,兒子不到滿月就被偷走,我整天以淚洗面,甚至差點跳樓。

是絨絨一直陪着我,舔掉我的眼淚,帶着我慢慢走出了那段陰影時光。

那時的沈卓言抱着憔悴的我痛哭,

語無倫次地感謝絨絨留住了我,沒讓他成爲孤家寡人。

還發誓說絕對不會忘了這樣的大恩情。

沈卓言沒理會陷入回憶的我,自顧自說:

“就算是報恩,我們把那隻狐狸養到壽終正寢也足夠了吧?”

“那隻狐狸死了以後還能做條圍巾給你保暖,肯定也會開心的。”

他甚至連絨絨的名字都不願叫。

或者,是根本不記得。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語氣低沉。

“絨絨現在在哪裏,你把它的屍體扔在那裏了?”

沈卓言移開視線,語氣裏帶着心虛。

“血肉模糊的你就別看了,免得影響心情。”

我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忍不住拔高聲調:

“絨絨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你快點說,把它扔在哪裏了?!”

情緒一激動,我的身體就有些承受不住。

眼前一陣陣發黑,險些倒下。

沈卓言慌亂地扶住我,

“越心,你怎麼了?別嚇我!”

我撐着牆,揮開他的手。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圈全紅了。

沈卓言偏開視線,

“微瀾的兒子體弱,需要補身體。”

“正好沒有材料,我就......”

2

我氣得渾身發抖,

哭着扇了他一巴掌。

沈卓言的臉瞬間腫了,啞着嗓子說:

“只要你能消氣,怎麼打我都行。”

“但是材料我都已經給出去了,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而且就算去拿,恐怕也就剩下點骨頭了。”

我心尖抽痛,滿嘴都是血腥味。

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沈卓言,悶頭衝了出去。

絨絨是我在這世上爲數不多的慰藉,

更是我早已經認定的家人。

無論絨絨變成甚麼樣,我都要帶它回家,好好安葬。

憑着這股勁,我砸響了顧微瀾的家門。

她見是我,眼中劃過一抹詫異。

聽清我的來意後,更是輕輕挑了下脣角,

“對不起啊越心,我沒想到卓言會把你的家人送來給我兒子補身體。”

“但我正好買了只烏雞,順嘴說了句不喜歡狐狸,卓言就把它丟到門口垃圾箱裏去了,也不知道你現在去找還能不能找得到。”

我攥緊拳頭,渾身發顫。

沈卓言趕來時,我剛從野狗嘴裏搶出絨絨。

他見我渾身是傷,焦急地把我拽上車:

“疼不疼?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我抱着絨絨一言不發。

腦海裏止不住地想剛纔發生的一幕。

野狗撕碎了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咬着絨絨光禿禿又慘白的後腿。

沈卓言擔心顧微瀾見血、見屍害怕,

放幹了絨絨的血,精心把絨絨包裝起來。

我太陽穴一陣刺痛,

記憶回到我和他結婚後第一次學做飯。

他帶回來一隻割了脖子的雞,

隨手扔給我處理。

無論我被沒斷氣的雞弄得多狼狽,他始終倚在廚房門口,沒有出手幫忙。

我滿身是血,嚇得哭着撲進他懷裏。

他才施捨給我兩分安撫,

“好了,別怕,我幫你弄。”

那時,我以爲沈卓言是不知道我怕血。

現在才知道,他只是對我不上心。

如果用心的話,就算不知道,也會因爲愛和擔心把一切都處理好,

不會讓愛的人有一絲狼狽的機會。

我垂下眼眸,盡力驅趕心中的酸澀。

靜靜地坐在醫生面前,接種狂犬疫苗。

我是怕打針的。

每次打針,沈卓言都會把我按進懷裏,柔聲跟我說話,分散我的注意力。

這次也是一樣。

只不過在他靠過來時,我拒絕了。

既然已經決定要獨自走以後的路,就不要放任自己流露脆弱,依賴他人了。

沈卓言不免有些受傷和失落。

他輕聲說:

“越心,別勉強自己。”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氣,但至少給我些補償你的機會,別推開我。”

我沉默着,再次拒絕。

接種完疫苗後,我沒等去繳費的沈卓言,先一步往醫院外走。

心裏惦記着安葬絨絨,

不小心撞到了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他跌坐在地上,哭得臉色漲紅。

我連忙蹲下來安撫他,

“小朋友,你這是怎麼了?”

他嗚嗚咽咽地說不清楚,我心裏乾着急。

想起我的孩子如果沒丟,大概也這麼大了。

心裏再度一軟,我想把他抱起來,去找前臺的導醫幫忙。

剛伸出手,就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要動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

“我不該跟卓言說孩子需要解剖材料,你有甚麼衝我來,求你別對我的孩子下手!”

3

瞬間,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種審視質疑的惡意目光扎得我發抖。

我渾身肌肉僵住,被釘在原地。

顧微瀾搶過孩子苦苦勸我:

“你平時再怎麼誤會我都沒關係,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明情況。

肩膀被突然撞了下,我驟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頭暈目眩。

沈卓言沒想到我會摔倒,

下意識伸出手要拉我起來,

“越心,你沒事吧?”

可那孩子的哭聲忽然變大。

沈卓言被吸引了注意力,連忙檢查孩子是否安全,

想起我時,我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顧微瀾抽噎着,無助地看向沈卓言:

“今天小寶體檢,剛剛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小寶不見了,嚇死我了嗚嗚嗚。”

“卓言,越心爲甚麼要帶走我的小寶?”

我緩過眩暈的勁兒,沉聲:

“我是出醫院的路上撞到他的,沒有刻意拐帶,不信的話,可以查監控。”

沈卓言抿脣,看我的眼神極其失望。

他幾番欲要開口,最後只化作濃濃嘆息:

“算了,沒關係,我不怪你。”

“你先回車裏吧,我跟微瀾帶小寶去檢查一下。”

我握着的拳緊了緊,抬腳跟上去。

雖然那孩子差點吃了我的絨絨,但那畢竟不是他做的決定。

而且當時我走的很急,身體有弱症孩子被我撞一下不知會不會受傷,

如果不確認他沒事,我難以安心。

問診室的門虛掩着,孩子被醫生帶走檢查。

顧微瀾神情脆弱慌張,

“卓言,越心看到小寶了,她會不會......會不會發現......”

沈卓言輕輕給顧微瀾擦淚:

“放心,不會的。微瀾,你別怕。”

“當初你因爲懷不上孩子被婆家爲難,我把小寶抱給你的時候,他才幾個月大,現在更是長開了,越心不會認出來的。”

我腦袋裏嗡的一聲,渾身的血都涼了。

當初我生孩子的時候是難產,元氣大傷,

沈卓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每天變着法兒地給我做月子餐,調節我的情緒,哼着歌哄我睡覺。

孩子丟了的消息傳來時,我恨自己恨到崩潰,滿心都是責怪自己。

爲甚麼身體這麼弱,爲甚麼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爲甚麼牽制住了沈卓言的精力,

害得孩子缺人照顧,被人偷走。

最極端的時候,我甚至站上了窗臺,

想要以死謝罪,一跳了之。

是沈卓言把我死死抱住,紅着眼沙啞着說:

“越心,不要死,咱們的孩子是有福氣的,一定會沒事的,你要是死了,以後找到他,要他當沒媽的孩子嗎?”

現在想起來,我滿心只剩恨意。

沒想到沈卓言演戲的天賦這麼好。

他親自送走孩子,當然篤定孩子沒事,

就看着我日夜煎熬,油盡燈枯!

爲了讓顧微瀾開心,無論是絨絨,還是我的命、我的孩子,沈卓言通通都能獻出去!

問診室裏,沈卓言聲音越發溫柔,

“別怕,就算越心發現了,還有我在呢。”

“不過就是個孩子,我倒時再補償她就是了,跟那隻狐狸一樣,我弄死就弄死了,不是甚麼大事。”

原來就連絨絨都是他下的手!

我忍無可忍,紅着眼踹開了問診室的門,

字字喋血,厲聲質問:

“補償我?用你的命來償嗎?”

4

沈卓言臉色大變。

“越心?!你先別激動,聽我解釋。”

可我甚麼都聽不進去,只想生撕了這對狗男女。

顧微瀾砰的一聲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

“越心,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沒用,懷不上孩子活該趕出家門,不該跟卓言訴說。”

“我沒想到會給你們的婚姻造成這麼大的困擾,卓言只是好心幫忙,你千萬別誤會!”

我滿臉冷笑,沈卓言卻聽得動容。

他半蹲環抱住顧微瀾,抬頭看我:

“越心,同爲女人,你應該能理解微瀾的不容易,這件事就當過去了吧。”

我頓感透頂的荒謬,幾乎氣笑了。

顧微瀾故作可憐,假裝堅強:

“卓言!你別替我說話了,不然越心喫醋會更生氣的,我不想她誤會我們的關係。”

“越心,我會帶小寶遠走高飛,離卓言遠遠的,不讓你誤會。”

事到如今,她還想帶走我的孩子。

我冷厲道:

“你滾可以,孩子留下。”

顧微瀾搖搖欲墜。

聽到顧微瀾說“遠離”的沈卓言有些失神,此刻強打精神,於心不忍:

“她畢竟親手養大了小寶,母子之情難以斷絕,小寶肯定也離不開微瀾的。”

沈卓言還有臉提母子之情!

我心裏有些嘲諷,譏笑勾脣:

“你對她不忍,那離了婚以後可以跟她一起滾,但我的孩子,誰都別想帶走!”

我失去了那孩子一次,卻絕不會有第二次。

沒護住絨絨,不能再護不住我的孩子。

沈卓言也有些怒了。

他強壓着怒火,拔高聲調:

“你想鬧離婚帶走小寶,那也要問問看,小寶願不願意跟你這個陌生人走!”

聽到此話,我揚起自信的笑意。

看向臉色有些發白的顧微瀾:

“顧微瀾,你覺得呢?”

冷靜下來想想,

小寶在醫院撞上我,根本不是意外。

顧微瀾想要狡辯,

門口卻突然出現了小寶的身影。

他紅着眼眶,童聲稚嫩:

“我要跟親生媽媽走!”

“壞女人不給我喫飯,還打我罵我,好多次想要掐死我!”

瞬間,沈卓言臉色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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