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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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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過年發紅包,

老公給青梅女兒發六千六,給我女兒發六十六。

我生氣質問,他卻振振有詞,

“小穎天天喫我的穿我的,要那麼多紅包乾嘛?”

“你們母女倆挺拜金的,婷雲和霜霜就不會這樣。”

我看着滿臉失望的女兒,終於鼓足勇氣,

“離婚吧。”

01

孟辰愣了一瞬。

“蘇晚,你在胡鬧甚麼?”

“婷雲和霜霜還在這兒呢,你故意給我擺譜是想讓她們難堪?”

“我告訴你,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她們娘倆。”

他爲她們娘倆想好了一切,可唯獨沒考慮過我和女兒的感受。

女兒在我身邊小聲啜泣,

“媽媽,爸爸爲甚麼就不愛我們了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他爲甚麼變成這樣了呢。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

自從宋婷雲回國後,一切就都變了吧。

結婚八年,我們感情一向很好。

我主內,他主外。

這個小家被我們經營得井井有條。

他對女兒也是寵愛有加。

每天工作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她。

可宋婷雲和她女兒倪霜霜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孟辰開始頻繁地往她們那兒跑。

我不是沒有過爭吵,可剛開始他還會解釋說他把宋婷雲當成親妹妹。

他只是看她們孤兒寡母不容易。

久而久之他便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也曾懷疑是自己太過敏感,直到我看到宋婷雲的朋友圈。

“即使歷經百般風霜,也總有個人在原地等我。

照片的角落裏,孟辰的皮鞋靜靜躺在那裏。

好一幅歲月靜好。

我努力剋制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

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小穎別怕,媽媽永遠陪在你身邊。”

孟辰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剛要開口,

一旁的宋婷雲柔聲開口,

“嫂子你別怪孟辰,都是我不懂事,不該大過年的叨擾你們,我這就帶霜霜離開。”

她拉起倪霜霜就要走。

倪霜霜放聲大哭,“媽媽,我不走。”

“是孟叔叔邀請我們過來的,我們爲甚麼要走?”

孟辰的臉色變得鐵青,

“蘇晚,看看你乾的好事!”

“好好的春節被你攪和成甚麼樣子了!”

“快給婷雲和霜霜道歉!”

宋婷雲假惺惺地勸和。

“孟辰,你別和嫂子生氣,我和霜霜沒關係的。”

“反正我們倆相依爲命也習慣了,不過是一個春節沒甚麼的。”

看着她虛僞的嘴臉,我心中陣陣作嘔。

我冷笑,“我憑甚麼道歉!”

“孟辰,到底是誰在胡鬧?大過年的你帶別的女人回家,還這樣對我和女兒,你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他目眥欲裂,“蘇晚,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再胡鬧就帶着你女兒一起滾出去!”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年三十,現在還是晚上,他竟然爲了其他女人要將我和女兒趕出家門。

女兒站到我身邊,拉着我的手,

“媽媽,我們走,我也不要這個爸爸了!”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同時也給足了我勇氣。

從前我害怕女兒因爲家庭的殘缺而自卑,不敢提出離婚。

可現在看來,似乎不離婚,對她的傷害更大。

孟辰的身體晃了晃,他似乎沒想到我們會這麼堅定。

隨即發出暴怒聲,

“好,你們走,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們怎麼活!”

02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聲,帶着女兒出了門。

身後傳來宋婷雲虛僞中帶着得意的聲音,

“孟辰,你快勸勸嫂子啊,這大過年的她們母女倆能去哪裏。”

孟辰不以爲然,“放心,不出兩個小時,她們肯定會回來。”

在他看來,離了他我一無所有,我很快就會低頭認錯。

可他忘了,我是個人,是人就有尊嚴。

除夕夜的晚上,街上到處是放煙花的人羣。

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照亮了夜晚的大地,很美、很震撼。

我和女兒靜靜走在大街上,情緒卻怎麼也高漲不起來。

我帶她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女兒緊緊抱住我,“媽媽…”

她已泣不成聲。

我知道,這對於她的傷害太大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

“小穎不哭,媽媽永遠在。”

她抽泣着,聲音斷斷續續,

“爸…爸爸他…他怎麼…怎麼能這樣對我們…”

“爲…爲甚麼…倪霜霜和宋阿姨一來…他就變了呢?”

連七歲的她都察覺到了,自從宋婷雲和倪霜霜到來後,孟辰就像變了個人。

我輕拍她的背,“小穎,人總是會變的。”

“既然爸爸不愛我們了,那我們也不必再愛他。”

“從今以後,你和媽媽一起好好生活。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懵懂地點了點頭,迷迷糊糊睡去,臉上還掛着淚珠。

我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珠。

然後拿起手機給一個久違的號碼發去短信。

“師兄,你之前說的科研項目現在還需要人手嗎?”

那邊的人很快回復。

“需要,小晚,你終於答應加入我的項目組了!”

關掉手機,我看着一旁熟睡的女兒,心中暗自發誓。

“我一定能把自己和女兒照顧得很好!”

就在這時,女兒臉上出現痛苦的表情。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燒了!

我迅速起身,抱着女兒往醫院趕去。

凌晨的大街上空無一人,由於是過年,出租車也很難見到。

好不容易過來一輛出租車,上面也載了客。

眼見女兒的額頭越來越燙,她都開始說胡話。

迫不得已,我撥通了孟辰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起,

“宋晚,就這麼大能耐嗎?趕緊滾回來給婷雲和霜霜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打斷他,“孟辰,小穎她發燒了,現在情況很緊急,我打不到車,你能不能來送一下我們?”

電話那頭孟辰沉默了幾秒,很快開口,

“宋晚,你現在演技真是越來越高了。”

“爲了激我,竟然謊稱女兒生病了。”

“看來給你的教訓還是不夠,在外面好好反省反省,想明白了再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再撥過去,已經關了機。

就在這時,一輛私家車停在我身邊。

03

“嫂子,你怎麼在這兒?我哥呢?”

來人正是孟辰的堂弟孟浩。

我顧不上解釋其他,懇求道,

“小穎她發燒了,你能不能帶我去醫院?”

孟浩二話不說讓我上了車,一路直奔醫院。

一路上,小穎不停地哆嗦,嘴脣毫無血色。

我急哭了,“小穎,你堅持住,別嚇媽媽…”

“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你一定要堅持啊…”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一量體溫,39.8度!

“立即安排搶救。”

“孩子高燒驚厥,已經出現意識模糊,必須馬上送ICU!”

醫生語速極快,“初步判斷是急性腦膜炎,需要立刻做腰穿確診,並準備降顱壓手術”

我的腿瞬間軟了,孟浩一把扶住我,

“我們簽字!請一定救她!”

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面前時,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孟浩聲音沉穩,“嫂子,籤吧,小穎等不了。”

字簽完,護士遞過來一張單子,

“先去交五萬押金,手術和ICU費用後續再說。”

五萬!

我銀行卡里只有不到兩萬的積蓄,

家裏大部分錢都在孟辰手裏。

我臉色慘白,孟浩立刻察覺,

“錢不夠?我這裏有。”

他掏出手機開始轉賬,

“嫂子,救命要緊,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眼眶發熱,哽咽道,“謝謝…我一定儘快還你…”

“別說這些。”

孟浩拍拍我肩膀,轉身又給孟辰打電話。

這次電話通了。

孟浩開了免提,語氣焦急,

“哥!小穎在醫院,急性腦膜炎要手術,你在哪兒?趕緊過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傳來孟辰不耐煩的聲音。

“孟浩,連你也跟她一起騙我?大過年的咒自己侄女,有意思嗎?”

孟浩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沒騙你!我們在市一院急診,醫生剛下的病危通知!”

宋婷雲的聲音插了進來,溫溫柔柔的,

“孟辰,要不你去看看吧,萬一是真的呢…嫂子應該不會拿孩子的健康開玩笑…”

她這話看似勸解,實則火上澆油。

果然,孟辰的聲音更冷了,

“苦肉計升級了?還找上你當演員。”

“孟浩,我告訴你,她今天不帶着女兒回來給婷雲和霜霜低頭道歉,這事兒沒完!你們愛演就演吧!”

04

醫院走廊裏,我癱坐在長椅上,眼睛死死盯着“手術中”三個紅字。

時間像是被凍住了,每一秒都像刀子劃過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走了出來。

“孩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剛要鬆口氣,醫生的下一句話卻把我打入冰窟。

“但急性腦膜炎引發了嚴重腦水腫,部分神經受損不可逆。”

“後續情況…不樂觀,有很大概率會遺留智力障礙、運動功能受損等後遺症。”

“簡單說,孩子以後…可能會癡傻。”

世界瞬間失聲。

我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穎那麼聰明,那麼愛笑,她是我的命啊!

我機械地搖頭,

“不…不會的…醫生,求求你,救救她…多少錢我都治…”

醫生嘆氣,“我們會盡力,但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絕望像藤蔓纏住我的脖頸,越收越緊。

我看着ICU緊閉的門,裏面躺着可能永遠無法再叫我一聲“媽媽”的女兒。

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是我沒用,沒保護好她。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神空洞地朝樓梯間走去。

頂樓的風很大,除夕的煙花早已熄滅,城市只剩下冰冷的燈光。

跳下去,就甚麼都結束了。

痛苦,絕望,還有這令人窒息的人生。

我打電話給出去幫我買飯的孟浩,

“我走後,求你幫我照顧好小穎。”

電話那頭的孟浩,“嫂子,你等着我,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還沒等他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就在我一隻腳邁上臺階邊緣時,

一股大力猛地將我拽回,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蘇晚!你瘋了嗎!”

是師兄陸臨川。

原來他在收到我的信息後感覺不對勁,便從國外飛了回來。

我絕望地看着他,“師兄,我活得太失敗了,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好。”

陸臨川輕拍我的後背,

“小晚,我聯繫了國外最權威的專家,小穎的病一定會治好的,你相信我!”

“如果你願意,直升機半個小時後到。”

聽到他的話,我突然感覺到一絲希望。

我點頭。

陸臨川二話不說派人到病房接小穎。

就在這時,孟浩也找到了這裏。

看到我安然無恙,他大口喘着粗氣。

我求陸臨川幫我假死脫身。

他按照我的意思僞造了江邊投河的現場。

我們連夜帶着小穎搭乘直升機出境。

次日清晨,大小兩具屍體被路人發現,警方第一時間聯繫孟辰。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孟辰正陪着宋婷雲母女喫早餐。

手機應聲滑落,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死了?怎麼可能?”

“她又在演戲騙我對不對!警察同志,這個女人最會演戲了,你們不要信她!”

在得到警察肯定的答覆後,

他的心臟開始猛烈顫動起來。

她們母女二人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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