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婚事定下了

姜萊學着原主的樣子，語氣嬌蠻地說：“周姨，五花肉更補，你別總給我夾雞蛋，把肉全都留給姜寶兒他們姐弟喫啊。”

不只周傳芳，旁邊的渣爹、以及一對龍鳳胎全變了臉色。

“我以爲你要保持身材。”周傳芳訕笑道。

說話間，她眼疾手快，挑選了好幾塊純瘦肉放姜萊碗裏。

這年頭人人肚子裏油水少，誰不知道肉越肥越好。可見周傳芳裝作疼愛她，做的卻都是些表面功夫，也就原主傻乎乎的看不清。

姜萊低下頭繼續喫飯，待會兒要是鬧起來，喫不飽只能餓肚子到天亮，家裏的糧食全部鎖在了主臥。

周傳芳拼命朝丈夫姜建軍使眼色，後者眼睛盯着飯粒，死活不敢看她。

這個慫蛋！周傳芳氣得半死。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滿慈愛的笑，開口說道：“萊萊，媽給你找了門好親事。肉聯廠劉會計家小兒子，一表人才，是高中畢業的文化人。嫁過去頓頓能喫肉，而且彩禮給這個數。”

周傳芳比出五根手指。

“足足有五十塊錢呢！”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到時候彩禮由你全部帶走，家裏一分不留。”

老五姜繼宗一邊往嘴裏塞肉，一邊含糊地說道：“媽，怪不得下午你去了劉家，回來以後晚上家裏就喫上了肉，劉家可真有錢。”

“喫還堵不上你的嘴！”周傳芳被親兒子當衆拆臺，臉都綠了。

她趕忙去看姜萊的表情，見她依舊慢條斯理地喫飯。人長得漂亮，無論做甚麼都好看，連喫飯都美若一幅畫。

幸好是個空有美貌的蠢貨。

“媽，我喫飽了。”姜寶兒放下筷子，起身。

周傳芳一臉緊張：“你飯都沒喫兩口，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姜寶兒無意間對視上姜萊的視線，那雙水汪汪的杏眸裏盛滿譏誚。她難堪地輕咬住嘴脣，落荒而逃。

“這孩子到底怎麼了？”周傳芳嘀咕一聲。

但眼下，說服姜萊答應親事要緊。

“劉家條件在縣裏數一數二，他家小兒子跟你年齡正好適合，萊萊，你怎麼看？”

姜萊瑩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有些害羞：“畢竟是婚姻大事，我考慮兩天。”

那怎麼行？周傳芳苦口婆心地勸說道：“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想要跟劉家結親的人海了去。要是今天你點頭，明天劉家就能送彩禮過來。”

這麼急？

姜萊頗感遺憾：“那就算了吧，說明我們沒緣分。”

周傳芳：“......”

“以我的美貌，當個官太太綽綽有餘。”言外之意，姜萊還瞧不上劉家。

周傳芳的悶氣堵在胸口出不來，抬腳狠踹了丈夫一腳。

姜建軍誒喲一聲，疼得面頰漲紅，不得不開口勸說：“萊萊，你繼母還會害你不成？劉家這門婚事，我點頭同意了。”

畢竟，劉家給的太多了。

姜建軍拿出家主的氣魄來，一錘定音：“總之，明天下午你哪也不許去，留在家裏等着劉家上門。”

姜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語出驚人：“爸，包辦婚姻是犯法的，你們該不會已經收了劉家的錢吧？”

空氣裏遽然變得安靜。

“怎麼可能！”周傳芳嚇得拔高了音量。

姜萊淡淡的點頭：“我就說你們怎能知法犯法呢。”

全家臉色相當難看。

周傳芳眼底陰狠一閃而過，她手裏捏着姜萊的戶口，再關起來餓上幾天，不怕她最後不妥協。

姜家房子在三樓，除非姜萊跳下去，不死也半殘廢。

誰知姜萊話音一轉，孺慕地望向姜建軍，“不過爸你一向疼我，劉家條件肯定是真的好。”

姜建軍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

都是自己的骨血，哪有不疼的道理。

說到底，這事都怪街道辦強制知青下鄉。要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會選擇這麼做。

姜萊眨了眨眼睫，伸出手來：“這樣吧，你給我三十塊錢，明早我先上百貨大樓去買條布拉吉。”

周傳芳倒吸一口涼氣，笑得臉頰僵硬了：“萊萊，你月前不是剛買新裙子？”

姜萊理直氣壯：“相親不是要穿最好的，萬一劉家相不上咋辦？”

她眯起眼睛，故意不依不饒地質問：“周阿姨，你是不是想壞了我的好事，要把這門好親事留給姜寶兒？”

我呸！周傳芳心道：我纔不把女兒送入火坑。

“三十塊就三十塊。”劉家給了三百塊的天價彩禮，到時候姜萊拿走五十，還有兩百多。

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虧。

周傳芳爽快地給了錢。

爲了避免婚事橫生枝節，她匆匆扒兩口飯，就出去找媒婆商量具體細節去了。

很快，姜萊也喫飽了，她放下筷子：“爸，我去找荷花，約她明早一塊去逛街買衣服。”

原主向來喜歡顯擺，姜家父子倆都覺得很正常。

出了門，姜萊卻沒有往荷花家走，反而抬腳去了隔壁單元。

她來得不巧，高主任家中正準備喫晚飯。

而且看樣子家中好像來了客人。

男人坐在小板凳上，背脊挺拔如青松，兩條大長腿被迫屈起。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眉骨深邃的側臉上，輪廓英挺俊朗，線條很有幾分鋒銳。

姜萊都收回視線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恰好男人掀起眼皮望過來。

四目相對。

姜萊才發現他瞳仁黑沉，尤其是看過來那一眼，眼神冷漠且疏離。

她心絃微顫。

有一種所有祕密在男人跟前無所遁形之感，令人不覺捏緊手指。

“萊萊，你有甚麼事嗎？”高主任走過來時，正好擋住了那道迫人的視線。

姜萊暗自舒了一口氣，單刀直入：“肉聯廠的工作我打算賣出去，不知道高主任有沒有認識的人想要買？”

雖然明面上法律禁止買賣工作，可私底下的交易從來沒斷過。大家心照不宣，都是借“親戚接崗”的名頭，悄悄的把事兒就給辦了。

後天就是自願下鄉報名截止的最後期限，高主任家那位小侄女等不及了。

更何況，高主任路子廣得很。到時候廠裏手續方面，自然有人通融打點，包管辦得妥妥貼貼。

高主任聽到這話怔了一下：“賣掉？”

她左看右看，握住了姜萊的手來到一旁。明明是大夏天，這孩子的手卻冷冰冰的，手掌骨也比旁人硌人。

周傳芳天天在外邊吹噓繼女養尊處優，但她怎麼瞧着，姜萊比小她一歲多的姜寶兒還要瘦弱呢。

姜萊臉上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一秒開始她的表演：“周阿姨喫晚飯時突然提起，說爲我尋了門好親事，是廠裏劉會計家的小兒子，還說劉家明天下午就要上門送彩禮了。”

“周阿姨一片苦心，可是我媽生前早就爲我訂過娃娃親了。做人不能言而無信，邊疆再苦我也不怕，這不，打算賣掉工作去部隊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