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產

顧婉儀渾身發抖，自己的摔傷也顧不得了，看着亂成一團的場面，看着章青雲因疼痛而扭曲的神情，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姨娘，姨娘你不要嚇婉儀。”

顧婉儀從地上爬起來，蹲在章青雲面前哭泣，她是知道姨娘肚裏懷着孩子的，也知道那是她們能夠成爲顧府真正主人的希望，可是現在，刺眼的雪，殷紅的血，讓顧婉儀渾身發冷。

林嬤嬤見多識廣，更有姜嬤嬤熟知內情，兩人很快鎮住了場子，這裏所幸離淺雲院不遠，指揮着衆人總算是把章青雲扶到了牀上，大夫也隨之而來，更有顧相神色焦急。

“你們都是幹甚麼喫的，好端端的怎麼就讓章姨娘給摔了，如果章姨娘有任何的不測，你們也就不用活了。”

顧柳章是知道章青雲懷懷有身孕的，本想大肆的宣揚一番，是章青雲勸住了他。

“相爺，現在月份還小，妾身想着，還是等着胎坐穩了，在告訴大家吧。”

顧柳章一顆心都撲在章青雲身上，自是她說甚麼就是甚麼，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顧柳章鐵青着臉要往臥室闖，是林嬤嬤擋在了顧柳章面前。

“相爺，奴婢知道您心疼章姨娘，也明白您掛心章姨娘肚裏的孩子，但是這臥室相爺實在進不得。”

顧柳章哪裏不知道林嬤嬤說的是實話，自古沒有男子進產房一說，更何況這章姨娘還是這樣的情況。

“行了，我知道了，還請林嬤嬤好生看顧。”

對於林嬤嬤，顧柳章還是有幾分敬重的，而在這個時候，相比章青雲房中的人，他也更信任林嬤嬤，畢竟林嬤嬤是老夫人的心腹，儘管老夫人不喜庶子庶女，可是章青雲肚裏的孩子始終是他的骨肉，相信老夫人也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顧柳章坐在首位，神色莫測，顧婉儀縮在角落裏，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然而顧柳章終究還是注意到了她。

“婉儀，莫怕，到父親這邊來。”

顧柳章面對被嚇的瑟瑟發抖的顧婉儀，情不自禁的放緩了語調。

顧婉儀滿臉淚痕，她不知道等會父親知道了姨娘摔跤的前因後果之後，對自己還會不會如此溫和。

顧婉儀眼光不由自主的瞥向臥室的方向，看着丫鬟來來往往，一盆盆的血水直往外端，嚇得更是把自己縮了起來。顧柳章皺眉，本想上前安撫兩句，卻看到老夫人身邊得力的丫鬟墨香快步朝這邊來。

“見過相爺，老夫人聽說大夫進府，故着奴婢問一聲，淺雲院這邊出了甚麼事？”

墨香低眉順眼，對屋裏亂糟糟的情景視而不見，只溫聲問顧柳章。

顧柳章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爲他也不知道前因後果，只是今日進府時，和出門請大夫的小廝迎頭撞上，得知是章姨娘出了事之後，二話不說親自帶着小廝請了大夫，連靜宜院都沒去請安，直奔淺雲院。

顧柳章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嘆氣，對墨香說道：“說來，我還沒去靜宜院給老夫人請安呢，走吧，我親自去解釋。”

解釋甚麼呢？顧柳章一個頭兩個大。

顧柳章看着老夫人跟前難得如此齊全，很是詫異，不過到底是經了風浪的相國，面上半分不顯。

“兒子給老夫人請安了。”

“起吧。”

老夫人神色淡淡，她可是知道，他這大兒子，自進府就直奔淺雲院去了。

“淺雲院發生甚麼事了？”

老夫人略帶好奇，章青雲雖手段不斷，但是她向來要強，從不用自身生病做筏子，想來是真的身體不適，所以該表示的關心還是要表示的。

“在外邊摔了一跤。”

顧柳章斟酌了一下，終究咬牙說道：“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怕是保不住了。”

“甚麼？這怎麼可能？”

老夫人還未表示，章程沁已經驚的站了起來。

“相爺，這好端端的怎麼就摔了一腳，一定是有小人作祟，一定是！”

章程沁咬牙切齒，更是懊惱，早知道章青雲有兩個月的身孕，說甚麼也不會在這樣的天氣裏主動開口讓章青雲來這家宴中。

顧晚瑜適當的流出出關切：“父親，章姨娘不要緊吧？想來章姨娘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至於章青雲爲甚麼要隱瞞有身孕這樣的事情，實在不是顧晚瑜該問的，該知道的，所以裝聾作啞是最好的選擇，同時給了老夫人懷中的顧溪巖一個警告的神色，顧溪巖瞬間老實了下來。

老夫人冷眼看着章程沁又恨又惱的神情，神色微淡，“罷了，終歸是我的不是，早知道章姨娘有兩個月的身孕，說甚麼也不會讓她在這樣的天氣裏參加家宴。”

“家宴？老夫人，甚麼家宴？”

顧柳章敏銳的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要知道，顧府每個院子都是有小廚房的，以往像這大雪紛飛的時候，都是在各自院裏用飯，今日老夫人偏偏就想着辦家宴了？

更何況，老夫人對章姨娘的態度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怎麼可能允許章姨娘出現在家宴之上？

“父親，是晚瑜的不是，本想着這樣的天氣，一家人一起喫飯賞雪最好不過，溪巖的先生更是爲溪巖留了一篇雪中家宴圖，晚瑜就多嘴給老夫人提了一句。”

顧晚瑜要多懊惱就有多懊惱，要多愧疚就有多愧疚，更是儒慕的看着顧柳章，聲音哽咽：“再說，父親，晚瑜好長時間沒見到父親了呢，晚瑜也想着藉着這個機會，好好給父親請一個安。”

顧晚瑜說完，強忍着眼眶中的淚水不讓滴落，站起身來，走到廳中，鄭重的給顧柳章施了禮。

“起來吧，父親是知道晚瑜最孝順的。”

顧柳章臉色訕訕，此時他終於想起來，這三年來，每當顧晚瑜給自己請安時，總是被章青雲用各種各樣的藉口給攪了，說起來，倒真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不是。

顧柳章實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晚瑜儒慕的眼光，無法直視顧溪巖委屈的神情。

顧柳章決定轉移話題。

“老夫人，往常您不是不喜歡章姨娘出現在您的面前嗎？”

“老大，你這是在責怪母親？”

老夫人一聲冷笑，章程沁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如果不是顧晚霜眼疾手快的扶着，恐怕就要暈倒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