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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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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說完,李雪晴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又像是害怕在這裏多待一秒,立刻站起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雜物房裏重歸黑暗和寂靜,只剩下那碗水和兩個饅頭,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張三看着那模糊的輪廓,心中五味雜陳。這個他被迫沖喜的對象,這個地獄裏名義上的女主人,竟是這冰冷囚籠中,唯一對他流露出些許善意的人。

求生的本能,被這一點點微弱的溫暖激活了。

他掙扎着,用顫抖的手捧起那碗水。水溫涼,帶着一絲淡淡的苦澀藥味。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幹得冒煙的喉嚨得到滋潤。他又拿起一個饅頭,用力咬了一口。饅頭已經有些涼了,但很柔軟,帶着糧食最本質的香甜。

食物下肚,給張三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量,也重新點燃了他心底那簇幾乎熄滅的火苗。

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我要活着!我要讓那些把我當狗、當牲口的人,付出代價!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我張三骨子裏流的也是滾燙的血!

然而,李雪晴這深夜的探望,不知怎的,還是被李小龍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張三的燒剛退下去一點,正強撐着在廠裏搬運麻袋,李小龍就帶着兩個廠裏遊手好閒的混混,一臉陰狠地衝了過來。

“好你個張三廢!敢他孃的勾引我姐?!”李小龍二話不說,抬腳就狠狠踹在張三的胸口!

張三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早上剛喫下去的那點稀粥和饅頭,混合着酸水,全都吐了出來。

“給我打!往死裏打!讓這廢物長長記性,認清自己是個甚麼玩意兒!”李小龍獰笑着,叉腰站在一旁。

拳腳如同密集的冰雹落在張三的身上、頭上。他只能本能地抱住頭,蜷縮起身體,感受着骨頭快要散架的劇痛。口腔裏再次充滿了熟悉的血腥味。

“李小龍,你他孃的,老子和你們拼了!”

張三用盡量後一點力氣,嘶吼着撲向李小龍。李小龍抬腿就是一腳,把張三踢飛數米遠。

撲通!一聲悶響。張三的身體像破布一樣癱軟,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廢物裝死,把他扔進雜物間,餓他三天三夜!”

李小龍吩咐一聲,那兩個混混架着連路都走不動的張三,像拖死狗一般扔進了雜物間。

就在張三的靈魂即將徹底墜入黑暗深淵的一剎那——

嘀!嘀——!

院外,突然傳來兩聲極其清脆、穿透力極強的汽車喇叭聲。

這聲音,與鎮上拖拉機的沉悶、摩托車的嘈雜截然不同。它帶着一種金屬的質感,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像兩把鋒利的剪刀,悍然撕破了李家院落的嘈雜與張三意識的混沌。

“媽的!誰啊?吵甚麼吵!找死啊?!”李小龍罵罵咧咧地嚷嚷着,皺眉朝院外望去。

透過雜物房破舊的窗戶紙窟窿,張三看到了一幅與清河鎮格格不入的景象。

一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鋥亮、造型龐大而霸氣的豪華轎車,如同一位來自異世界的黑色君王,靜靜地泊在李府大門外。

午後的陽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暈。

車頭上那個熠熠生輝的立體標誌,即使隔着距離,也散發着令人心折的奢華與力量。

“這......這是啥車?沒見過這牌子啊......”一個混混張大了嘴。

李小龍在鎮上混,見識多些,瞳孔驟然收縮,低罵了一句:“操......是賓利!頂級的豪車!怎麼會停在我家門口?”

加工廠裏的工人,以及府裏的下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動,紛紛探頭探腦地張望,臉上寫滿了驚奇與敬畏。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轎車的後門被一隻戴着白手套的手打開。

一名身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戴着金絲眼鏡、氣質精幹沉穩的中年男子邁步下車。

中年男子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掃過雜亂的李家院落,無視了那些驚愕的面孔,步伐從容而堅定,目標明確地徑直走向——後院雜物房!

彷彿他早就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那裏。

“喂!你誰啊?找誰?這是私人地方!”李小龍帶着人堵在通往後院的狹窄門口,語氣不善,但底氣明顯不足。

中年男子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他的目光已經穿透了那扇破舊的木門,落在了裏面。

他直接推開擋路的李小龍,力道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李小龍被他這無視的態度激怒,想上前阻攔,卻被中年男子身後那名如同鐵塔般的司機瞪了一眼。那眼神冰冷、兇悍,帶着巨大的壓迫感,瞬間讓李小龍和他身邊的混混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吱呀——”

中年男子推開了雜物房那扇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木門。

這是一個狹小、昏暗、充斥着黴味、血腥味和嘔吐物酸腐氣味的空間。律師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厭惡的表情,只有一種沉凝的肅穆。

他的目光掠過地上狼藉的污穢,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蜷縮在草堆上、遍體鱗傷、氣息奄奄的張三身上。

那一刻,他眼神中瞬間爆發出無比複雜的情緒——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是刻骨的心痛,更是一種虔誠的恭敬!

他快步上前,沒有絲毫猶豫,在滿是塵土和污漬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攙扶張三,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您就是張三先生吧?”

“我是受您祖父,張四海先生的臨終委託,前來執行遺產繼承程序的專職律師,我姓陳。”

他頓了頓,看着張三悽慘到極致的模樣,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對不起......少爺。屬下來晚了。”

祖父?張四海?遺產?少爺?

這幾個字,如同四道九天驚雷,接連在那小小的、污穢的雜物房裏炸響!

每一個字,都蘊含着足以顛覆在場所有人認知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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