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便宜？多少錢？”我一愣，扭頭看着大媽，下意識地開口。

大媽一聽，還以爲是來了大客人，於是笑眯眯直接衝着我，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三塊！全包！”

我嘆了一口氣：“錢都被偷了，一毛錢都沒！”

大媽聽到我這樣說，隨即瞪了我一眼，一臉嫌棄地離開。

我忽然叫住她：“那個，等一下！”

大媽面色一喜，還以爲我要答應了，於是連忙走到我身邊。

我咳嗽了一下，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就是我的錢丟了，你能不能借我十塊錢？”

......十秒鐘後。

“呸！老龍王跳街舞，稀奇到家了，這年頭真是怪了，我還第一次見借錢借到老鴇身上的！”

大媽罵罵咧咧地離開，那白眼幾乎都翻到天上去了。

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原本，我是想着在火車站周圍找點活兒乾乾，哪怕掙個飯錢也行。

但是卻發現自己其實甚麼都不會，想着進工地，但是八五年的建築工地，也都是以村鎮爲單位的，外人想進，也都都進不去。

於是。

沒有任何辦法的我，硬生生地在火車站旁邊的餓了兩天，晚上困了就在火車站旁的躺椅上睡覺，渴了就去喝衛生間的自來水。

每一次都喝個水飽。

第三天中午的時候，哪怕一直喝水，我幾乎已經餓得兩眼發昏了，腦海中掙扎着自己要不要也去偷點別人的食物。

畢竟，這兩天就連揹包裏的老鼠，也被餓得翻了白眼。

這隻老鼠，可不能死呢！

也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守不住底線的時候。

一個駝背老頭兒，穿着洗得發舊的綠軍裝，提溜着一個化肥袋子，搖搖晃晃徑直坐在了我旁邊的長椅上。

隨後，坐在我旁邊的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大包子，一口一口喫着，喫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給我看不停吞嚥着口水，這時，老頭忽然抬起頭看着我，笑着說道：“餓了？”

我猛地點點頭，老頭突然將手中剩餘的一個肉包子遞給我：“那你先喫吧！”

我一愣。

但第一時間還是沒有接。

首先我肯定不是嫌棄這個包子被老頭髒乎乎的手拿過，餓極的人，根本不在乎喫得髒不髒。

主要原因是被偷了錢，我更加明白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萬一這老頭子給包子裏下了M藥.......

強忍着腸胃傳來的痙攣，我再次嚥了一口口水。

“老爺子，咱倆非親非故，你爲甚麼要給我喫！”

然而我這句話說完，老頭卻笑了笑。

“你這話說的！都是江湖兒女，誰還沒有個落難的時候，只是請你喫個肉包子而已！是不是擔心我下藥啊！走，去包子鋪，我花錢請你喫！”

聽到這話，我雖然心裏還有疑惑，但還是跟着老頭去到了一旁的包子鋪。

老頭交了錢和糧票，等了大概十幾分鍾，兩籠熱氣騰騰的包子被端了上來，看到這一幕，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擼起袖子開造。

短短五分鐘，兩籠包子已經被我幹了一個精光，最後一口涼白開幹下去，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昇天了。

當然，書包裏的夜老鼠我也沒忘。喫包子的時候，我趁着老頭不備，拿了兩個包子塞到了揹包裏。

夜老鼠也是餓過火了，在揹包裏巴拉着喫得吭哧吭哧。

“喫飽了？”老頭叼着牙籤詢問。

“恩！喫飽了！”我點點頭。

而因爲包子的事情，我對這個老頭產生了一點好感。

“行！走吧，帶你去洗個澡！”

“啊？還洗澡呢？”

“呵呵，老頭子我幫人幫到西，反正也沒幾個錢兒，走吧！”

跟着老頭走到一個澡堂，舒舒服服泡個澡之後，和老頭子一起躺在躺椅上，喝着茶。

這時，我還是按捺不住，繼續說：“老爺子，你叫甚麼？我還是不明白你爲甚麼要幫我啊？”

“我叫陳勻橋，至於爲啥幫你，都已經說了，江湖兒女，誰還沒有落難的時候，今天我幫你，明天你幫我！都一樣的。”

老頭子說話間，美美點上一根紅塔山抽着，朝着我散了一根，我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會。

紅塔山這種煙，現在肯定是不行了。但是在那時候的莞城，紅塔山單包價格35元，幾乎屬於高檔香菸中的高檔香菸。

洗完澡，晚上陳勻橋帶着我去了莞城知名***酒家，點了特色的紅燒大裙翅、太爺雞，甚至還開一瓶梅鹿液，在當時相當於莞城茅臺。

喫完飯之後，他又給我開了一間酒店。

接下來十幾天，陳勻橋帶着我在到處逛，不是喫大餐就是買衣服，這讓我幾乎有些受寵若驚。

直到有一個晚上，我和陳勻橋在房間裏被技師按摩之後，他躺在牀上忽然對我說。

“小九，那個，你覺得我對你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頓時一咯噔，這陳允橋，明顯是要說事情啊！

但是我還是順着他的話頭繼續說。

“陳爺，你對我太好了！如果沒有你，我說不定就要餓死在火車站了！你對我的恩情，就如同再造父母一般！”

聽到我這樣說，陳勻橋笑了笑：“那其實我現在有個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我心中越發警惕，但是表面上不動聲色：“甚麼事情。”

“是這樣！”陳勻橋輕輕說道：“我呢，明天就要離開莞城了，但是你這娃性情，我看得順眼，所以我給你找了一個行當！工資呢，不高！但是管喫管住，正好在莞城，你有空也可以繼續找你的小姨。”

聽到這兒，我頓時大喜過望，原本我還以爲陳勻橋讓我幫甚麼大忙呢，沒想到是這種對我來說的好事兒啊！

於是我重重點頭：“好！那就多謝陳爺了；您的恩情，我一輩子不會忘記。”

陳勻橋擺擺手：“沒事兒！明天你收拾一下我帶你過去。”

我重重點頭。

這時，房間門外一個女服務生推開門走了進來，對陳勻橋說：“你好，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陳勻橋一臉疑惑，但還是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我此時躺在房間裏，格外開心。

幾乎已經認定，這個陳勻橋，陳爺，就是一個三世輪迴都遇不到的大好人。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怒火中燒。

......

在陳勻橋出去幾分鐘後，我忽然感覺到一陣肚子疼，於是從牀上爬起來衝到了外面衛生間。

可，就在我剛脫了褲子之後，衛生間裏再次進來兩個人，一道熟悉的聲音緩緩響起。

“草，你現在來幹嘛？魚已經咬鉤了，你來了就不怕他發現你？”

聽到這聲音的剎那，正在拉屎的我一下子愣住。

因爲這個聲音，正是陳勻橋啊！

緊接着，一個年輕人無語地響起：“不是，爹，你這也太扯了吧！下了火車你讓我偷他的錢就算了，咱們拿到他的錢還要反過來請他喝酒喫飯？你沒事兒吧？”

“你懂個屁！我給你說了，你爹我是在釣魚，釣大魚！”

“甚麼狗屁大魚啊！咱倆一個月弄的貨，十幾天就被這傢伙給霍霍了！爹，你到底是爲啥啊！總得給我透個底吧？”

幾秒鐘後，陳勻橋的壓低嗓子的聲音響起：“這傢伙手裏，你知道有甚麼東西嗎？”

“甚麼東西？”

“他揹包裏有一隻夜老鼠！在火車上我就坐在的他後面，真真切切地看到！我之所以讓你偷了他的錢，就是要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幫他一把！讓他親自把那夜老鼠送給我？”

“夜老鼠？真的假的？不是，爹，這小子就是一個愣頭青啊！我直接把老鼠偷過來不就行了？”

“不行！夜老鼠這玩意兒聰明着呢，並且有個特性，是誰抓住它，它就會一生跟着誰！除非這小子送給咱們，否則.......就算你偷回來！它也會跑回來。”

當我聽到這裏的時候，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這個狗日的陳勻橋......

在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