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下午，夏凝來到穆祈年的家，看見他在彈鋼琴。

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起，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紛飛。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他身上，乾淨得像一幅畫。

從前夏凝看到這一幕總會心跳失序，如今卻只覺得胸口空蕩蕩的，甚麼情緒也浮不起來。

“小凝，你來了。”

穆祈年停下琴聲，走過來一把將她抱起。

他將臉埋進她頸窩，鼻尖輕輕蹭了蹭，然後拿出了一旁的黑絲。

“我們今天玩點特別的。”穆祈年壓低聲音，吻了吻她的脣角，“快換上，我想看。”

夏凝臉色一白，昨天那句“再解鎖幾個新姿勢”在耳邊嗡嗡作響。

胃裏猛地湧上一陣噁心，

見她僵着不動，穆祈年的手迫不及待地探了過來。

“別......”夏凝按住他的手腕：“我今天姨媽來了，不方便。”

穆祈年動作頓住，眼底的溫度慢慢褪去，“那也換上，讓我拍幾張照。”

“不要。”夏凝搖搖頭。

“放心，”穆祈年取出牀頭的相機，指尖翻着一張張膠片，“你這副模樣只有我能看。誰要是敢看，我挖了他的眼珠子！”

夏凝冷笑一聲，想到穆祈年準備把這些照片貼滿公告欄，就覺得諷刺。

“小凝，”穆祈年忽然抓住她，聲音低了下來。

“對了，今天在班長家有畢業聚會。他爸媽剛在港城帶回來幾張碟片。”夏凝立刻換個話題。

“你想去？那我陪你。”穆祈年說。

“你......也去？”夏凝愣愣地看着他，記憶裏，他從不參加這類班級活動。

“當然。”他語氣不太好：“免得又有甚麼不長眼的人湊到你身邊。”

高考結束那晚，班裏在國營飯店聚餐。有個男生喝多了，曾伸手拉住夏凝的胳膊說了幾句醉話。

穆祈年知道後，跟她冷戰了好幾天，最後非要她扔掉那天穿的裙子才罷休。

現在想來只覺得荒唐。

穆祈年未免入戲太深，明明打算馬上和她分手攤牌，他卻連這種時候都不忘演出一副在乎她的戲碼。

不累嗎？

“那一起去吧。”夏凝看着他拉開抽屜，將相機鎖進最底層。

兩人一起出門。

穆祈年騎着自行車帶着她，路上碰到一個女孩。

“頌雲？”穆祈年剎住車，有些意外：“你怎麼回國了？”

溫頌雲三年前在國外接受了腎臟移植手術，其間因爲鋼琴比賽回來過幾次，之後便一直留在國外休養身體。

“剛回來。”溫頌雲目光輕輕落向他身後的夏凝：“這位是......”

“同班同學。”穆祈年答得毫不猶豫：“夏凝，來找我去參加班級聚會的。”

夏凝自嘲地笑了下，沒有否認。

穆祈年果然在她面前，不願意承認她這個女朋友。

“夏同學你好，我叫溫頌雲。我跟祈年小時候是鄰居，在一起學鋼琴。”

“你們班級聚會......一般都玩甚麼呀？”

穆祈年接過話：“你想不想一起去？”

“這不好吧？”溫頌雲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們班的。”

“沒事，人多更熱鬧。”穆祈年轉頭對夏凝說：“頌雲身體不好，我騎車帶她，你走路過去吧，反正不遠。”

夏凝‘嗯’了一聲，從後座下來，看着溫頌雲輕輕環住穆祈年的腰，最終消失在街角。

等她走到聚會地點時，屋裏正熱鬧地議論着穆祈年的到來。

他獨自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

“天哪，今天是甚麼日子，穆祈年也來了！”

“今天可算能近距離看一看了！”

“他帶來的女生是誰呀，好有氣質好漂亮，會不會是女朋友？”

穆祈年終於抬起眼介紹：“我鄰居，溫頌雲。”

見人都到齊了，大家開始玩遊戲。班長開始宣佈規則：

“輸的人抽紙條，誰也不許耍賴！”

第一輪就抽到了學習委員梁文。

班長展開一看，故意拉長聲調，壞笑着發出提問:“學習委員除了關心成績，有沒有對女孩子心動過啊？”

梁文是個書呆子，高中三年只知道讀書，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會搖頭否認時，他卻看向了夏凝。

“小凝。”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馬上畢業了，我怕沒機會再告訴你我的心意了，其實我偷偷喜歡你很久了。”

他頓了頓，耳尖微紅：“同學一場......能不能擁抱一下？”

氣氛一下子就推到了最高潮！

男生們吹起口哨起鬨，女生們笑着把夏凝往前推。

“抱一個！抱一個！”

呼聲整齊，帶着青春的放肆與熱鬧。

就在夏凝緩緩站起身時。

“砰！”

穆祈年摔碎了手中的杯子，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看向夏凝，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四周霎時靜了下來。

但夏凝笑了笑，毫不猶豫地走到梁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