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穆祈年是高懸的天上月，人間雪，無人不仰望，也無人能靠近。

可誰也沒想到，一畢業，穆祈年就和夏凝偷嚐了禁果。

夏凝偷偷開心了一整晚，以爲漫長六年暗戀終成正果。

直到第二天聽到他朋友調侃:

「可以啊，這麼勾人的一隻小野貓給你開葷了。」

夏凝有些難堪，正要悄悄離開。

又聽見穆祈年漫不經心回答傳來。

「夏凝那性子放蕩得很，指不定被多少人玩過，我不過是拿她練練手。」

「等頌雲回來了，我自然......」

餘下的話，夏凝沒有再聽，趕在最後一刻前，默默把志願從北京改到了廣州。

......

1986年盛夏，紅星校門口拉起了橫幅。

“熱烈祝賀我校穆祈年同學，在全國鋼琴比賽中獲得第一名.”

穆祈年被聚集的人羣堵在了校門口，周遭是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穆祈年這個名字，早已是紅星中學的傳奇。

父親是軍區二把手，母親是知名學府的教授。

還未正式踏入大學校門，就在各大鋼琴比賽上獲了無數獎項，享譽全國，

人人都說，穆祈年是高懸的天上月，人間雪，無人不仰望，也無人能靠近。

唯有夏凝知道，在那副清冷自持的皮囊下，藏着怎樣滾燙的佔有慾。

一畢業，穆祈年就將夏凝壓倒，撕碎了她的裙子。

之後整個暑假，穆祈年日日癡纏，不知饜足。

“求求你了......”

夏凝看着他現在的樣子，很難與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穆祈年對上，“我要回家了”

“好。”穆祈年應聲，指尖還在她腰側輕輕摩挲着。

夏凝整理好衣服逃也似地離開，卻在半路驚覺，自己的包竟落在了穆家。

她折返回去，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裏頭傳來電視機的滋滋聲響。

兩個男生背對着門，正蹲在地上，鼓搗着老式電視機的天線。

“穆祈年同學，這麼勾人的一隻小野貓給你開葷，體驗不錯吧~”

穆祈年笑了笑：“夏凝那性子放蕩得很，指不定被多少人玩過，我不過是拿她練練手。”

“等頌雲回來了，我自然會甩了她......還有7天就開學了，趁這幾天，正好再試試幾個新姿勢。”

門外，夏凝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

“不過，你當初爲甚麼會選夏凝這種小野貓啊，性子既不溫順，又不好拿捏。”

穆祈年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三年前，頌雲做腎臟移植手術。夏凝的父親是醫院的負責人，卻暗中調換了頌雲的S源。”

“把本來屬於她的腎，給了他自己的兒子......”

他話音陡然頓住，眼裏浮現出恨意。

“我去，這家人簡直不是東西！”他朋友憤憤不平。

“放心，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穆祈年抬眼望向窗外：“我會把她所有照片洗出來，在開學典禮上一張一張貼滿校園，讓大家都看看夏凝在牀上......究竟有多放蕩！”

夏凝猛地捂住嘴，瞳孔緊縮。

難怪他們每一次親密糾纏，穆祈年都會舉起膠捲相機對着她按下快門。

他說，這只是一種情趣，如果他想她了，還可以看着照片解解渴。

直到此刻她才懂，原來她只是穆祈年用來報復的棋子。

他從來都不喜歡她。

夏凝幾乎是憑着本能踉蹌着逃出了穆家的小洋樓。

她腳步虛浮地往前走，心臟像被生鏽的刀片反覆刮扯，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暗戀了他整整六年，初中的時候，夏凝就知道學校裏有個鋼琴王子，樣貌出色，成績拔尖。

課間時分，總有三兩女生悄悄聚在實驗一班窗外，只爲偷看他一眼。

夏凝也曾目睹過他如何冷淡地退回女生的情書，言語簡潔，不留餘地。

她本以爲，自己與那輪高懸的明月之間，永遠隔着無法跨越的星河，

直到高一某個傍晚，放學的人潮散去，穆祈年卻獨自等在校門口。

他叫住她，目光直直地落下。

他說，他喜歡她。

那一刻，夏凝臉頰滾燙，血液裏像炸開了細碎的甜。她還沒能發出聲音，他的吻已經落下，封住了她所有呼吸與思緒。

在一起後，她總覺得穆祈年身上有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他不許她對着別人笑，不許她扎着麻花辮，還逼她報考北京的院校，

兩人獨處的時候，他的手也總是要纏上來，帶着不容掙脫的力度摩挲她的後頸，

她以前一直以爲，他這麼做，是愛她的。

直到現實如一桶冰水，將她從頭到腳澆透。

如今回想，他表白的時間，不偏不倚，就在她哥哥做完手術後不久。。

穆祈年爲了他心尖上的那個人，竟能忍着憎惡與她演戲。

他大概......是真的愛極了那個叫溫頌雲的女孩吧。

愛到可以把自己也一同焚燬。

夏凝一路走，眼淚一路掉。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父母正在說話。聽見開門聲，兩人的目光齊齊投了過來。

“小凝，你眼睛怎麼紅成這樣？”夏母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出甚麼事了？”夏父放下報紙，眉頭微皺。

夏凝搖搖頭，扯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爸，媽，我不想去北京上大學了。”

話音落下，父母同時怔住。

“小凝，北京的大學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嗎，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我想去廣州找哥哥。”夏凝聲音很輕：“對不起，我知道我有點任性......”

夏父沉默片刻：“也好，最近廣州經濟發展的很不錯，你哥也在廣州，能互相照應。”

“嗯。”夏凝低低應了聲，上樓了。

剛進房間，傳呼機就震了起來。

是穆祈年發來的消息。

【寶貝，我買的黑色絲襪到了，你明天過來穿給我看好不好？】

夏凝指尖冰涼，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從前讓她心跳加速的曖昧，此刻只餘下刺骨的寒意。

她垂下眼，慢慢按出回覆：【好啊。】

離開之前，她必須把他手裏所有關於她的底片，一張不留，徹底刪除。

然後，徹底離開，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