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手術刀與S魚刀

陽臺是這個家裏唯一允許我抽菸的地方。

我就像個趴在窗戶上的孤魂野鬼。

看着沈清笑顏如花地聽江敘講他在國外的趣聞。

那種笑容，她已經很多年沒給過我了。

只有每次我交完她爸的住院費，或者給她轉去生活費的時候，她纔會稍微緩和一

點臉色。

直到深夜，那幫人才散去。

江敘走的時候，甚至還曖昧地抱了抱沈清。

“清清，一定要堅強，你丈夫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

沈清紅着眼眶點頭：“謝謝你，江敘，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

門關上了。

沈清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

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進沙發裏，指揮我。

“陳錚，把地拖了，桌子收拾乾淨。”

“江醫生剛纔弄灑了點紅酒，地毯必須手刷，別把味道留過夜。”

我沒動，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沈清有些不耐煩，坐起身瞪着我。

“聾了？跟你說話呢！”

我指了指茶几上那個亂糟糟的禮盒堆。

“那是給我的嗎？”

沈清愣了一下，隨手抓起一個黑色的盒子扔給我。

盒子砸在我胸口，生疼。

“拿去，省得你整天那副死樣子，好像我虧待了你。”

我心頭一跳。

雖然她態度惡劣，但這畢竟是她第一次給我帶禮物。

我打開盒子。

裏面的東西在燈光下閃着寒光。

是一套嶄新的不鏽鋼刀具。

S魚用的。

“我看你那把刀都捲刃了，S魚慢吞吞的，影響賺錢。”

沈清靠在沙發上，揉着太陽穴，語氣淡漠。

“工欲善其事，這刀可是德國進口鋼材，別再切到手弄髒家裏地板。”

原來是嫌我賺錢慢。

嫌我的血弄髒地板。

我看着手裏這套精美的S魚刀，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在她眼裏的價值。

一把S魚的工具。

就在這時，我看到她那個愛馬仕包沒拉好。

露出了一個精美的禮盒一角。

那是江敘手上戴的那款男士手錶的包裝盒。

我去專櫃看過，十二萬。

我指着那個盒子問：“那個也是送人的？”

沈清臉色變了變，一把將包拽過去，拉好拉鍊。

“那是江醫生指導我論文的謝禮，這是學術交流的禮儀，你懂甚麼？”

“你腦子裏只有魚腥味，跟你說了也是對牛彈琴。”

我笑了。

兩萬的紅酒，十二萬的手錶，送給別的男人。

扔給我一套幾百塊的S魚刀，還說是爲了讓我更好賺錢。

這賬算得真精啊。

我抽出那把新刀。

刀身映出我那張才三十六歲卻已經滄桑得像五十歲的臉。

“沈清，我們離婚吧。”

沈清正在卸妝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隨後，發出一聲嗤笑。

“陳錚，你有病吧？”

“又要漲生活費？還是想買新手機了？”

“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威脅我，噁心。”

她拿起錢包，從裏面抽出那一沓紅色的鈔票。

大概兩千塊。

那是剛纔那幫實習生湊份子給她的“賀禮”現金。

她像打發乞丐一樣，把錢甩在滿是魚骨頭和殘羹冷炙的桌上。

“拿去買菸，別沒事找事。”

“你要是真敢離婚，信不信離了這個家，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就憑你個賣魚的，誰給你的勇氣跟我提離婚？”

我看着那沾滿油污的錢。

心中的最後一點留戀，像被那把德國鋼刀，一刀兩斷。

我沒拿錢。

我轉身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沈清在身後冷笑：“行啊，長脾氣了，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跪着求我

我也不會讓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