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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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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離婚第三年,我突然收到前夫寄來的請帖,邀請我參加他兒子的百日宴。

請帖上面還特意印着一行小字:

“感謝林小姐當年的不育之恩,纔有了我今日的兒女雙全。”

我看着那行字,氣極反笑。

三年前,丈夫檢出無精症,我懇求醫生瞞下,謊稱自己不孕不育。

沒想到一時好心,讓他找到了絕佳的出匭理由,夥同婆婆造謠我是“石女”、“不下蛋的雞”,

我被逼淨身出戶。

直到宴會上酒過三巡,前夫摟着新歡,當着滿堂賓客的面對我陰陽怪氣:

“林靖,你老盯着我兒子看甚麼?羨慕別人能生自己不能生?”

我看着他那個明顯是混血的兒子,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掏出一份親子鑑定,笑得燦爛:

“我是同情你戴了兩頂綠帽還不自知!”

1

百日宴的地點選在市裏最貴的凱悅酒店,擺了整整六十桌。

我準時赴約,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拎着工作用的採樣包。

剛進宴會廳,張宗嶽就摟着那個叫劉可可的現任迎了上來。

劉可可穿着一身紅色的旗袍,懷裏抱着個襁褓,滿臉寫着小人得志。

“喲,這不是靖靖姐嗎?我還以爲你沒臉來呢。”

我沒說話,只是職業習慣使然,目光在那個孩子臉上停留了兩秒。

那孩子鼻樑極高,眼窩深陷,雖然還沒長開,但那股子混血感已經很明顯了。

而張宗嶽,是個地地道道的塌鼻樑、單眼皮。

我心裏冷笑一聲,這綠帽子,怕是能從凱悅酒店一直鋪到南極洲。

張宗嶽見我不吭聲,以爲我被戳到了痛處,更加張狂。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我那個不下蛋的前妻!”

他指着我,對着滿堂賓客大聲嘲諷。

“這女人心理扭曲得很,當初在我家的時候就神神叨叨的。”

“離了婚更變態,聽說總喜歡收集小孩的頭髮指甲,跟個巫婆一樣!”

周圍的親朋好友瞬間對我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嫌棄和驚恐。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生不出孩子嫉妒成這樣?”

“真晦氣,百日宴請這種人來幹嘛,別衝撞了小寶寶。”

張母也衝了過來,一把護住劉可可懷裏的孩子,像看瘟神一樣看着我。

“林靖!你包裏裝的是甚麼?是不是又想偷我孫子的頭髮回去扎小人?”

她一邊罵,一邊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包。

我側身躲過,眼神冷冽地掃過這一家子。

“張宗嶽,你確定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聊聊我包裏裝的是甚麼?”

張宗嶽冷哼一聲:“怕你啊?你個不下蛋的巫婆,今天我就要當衆撕開你的皮!”

他猛地奪過我的包,嘩啦一聲,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了主桌上。

密封袋、採樣管、棉籤、還有幾根帶着毛囊的頭髮。

全場譁然,膽小的賓客甚至往後退了幾步。

劉可可尖叫一聲,假裝害怕地往張宗嶽懷裏鑽。

“老公我好怕,她真的是巫婆,她要害我們的兒子!”

我看着桌上散落的採樣工具,慢條斯理地拿起一份文件,甩在張宗嶽臉上。

“覺得我像巫婆很正常,畢竟這份只有我能做出的親子鑑定顯示——”

我頓了頓,聲音清冷地傳遍整個大廳。

“你兒子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2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五秒鐘。

隨後,爆發出了一陣比剛纔還要劇烈的鬨笑聲。

張宗嶽拿着那份報告,手都在抖,那是氣得。

“林靖!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他把報告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爲了報復我,你連這種彌天大謊都敢撒?”

“我兒子長得跟我一模一樣,你居然說不是親生的?”

我任由那團紙劃過我的臉頰,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劉可可也反應過來了,她指着我,哭得梨花帶雨。

“靖靖姐,你就算恨我搶走了張宗嶽,你也不能詛咒孩子啊!”

“大家快看,這女人就是嫉妒,嫉妒得發瘋了!”

張母更是不依不饒,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個惡毒的女人要咒我們張家斷子絕孫啊!”

“保安!保安在哪?把這個巫婆給我抓起來!讓她跪下給孫子磕頭謝罪!”

幾個保安遲疑着圍了上來,周圍的賓客也紛紛出言討伐。

“這也太過分了,拿孩子開玩笑,心腸真黑。”

“這種女人活該一輩子生不出孩子,太缺德了。”

以前那些討好我的親戚,此刻爲了巴結張宗嶽,跳得比誰都高。

我那遠房表妹站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林甚至,我以前就覺得你不對勁,原來你一直在背地裏搞這些陰暗的事!”

“你是不是還在家裏紮了小人?你這種人就該去坐牢!”

張宗嶽見羣情激憤,膽子更大了。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涼的液體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刺痛感讓我微微皺眉。

“潑得好!這種髒心爛肺的女人,就該用酒洗洗!”

賓客中爆發出陣陣喝彩。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看着張宗嶽那張寫滿快感的臉。

“張宗嶽,你確定不想聽聽,我是怎麼拿到樣本的?”

張宗嶽呸了一聲:“你這種變態,肯定是偷的!我要報警抓你,讓你在裏面待一輩子!”

劉可可躲在張宗嶽身後,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拉了拉張宗嶽的衣袖,聲音虛弱。

“老公,算了吧,今天是寶寶的好日子,別跟這種瘋子計較,讓她滾就行了。”

我冷笑一聲,劉可可這是怕了。

但我怎麼可能讓她如願?

我從兜裏掏出溼巾,慢條斯理地擦着手。

“劉可可,你在怕甚麼?怕我當衆說出,你這孩子是在哪家夜店懷上的?”

劉可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脣都失去了血色。

3

“你閉嘴!你個瘋婆子!”

張宗嶽像頭被激怒的公牛,抬手就要打我耳光。

我沒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這一巴掌下去,你那幾百萬的生意,可就真的徹底黃了。”

張宗嶽的手停在半空中,狐疑地看着我。

他最近確實在和一個大客戶談合作,對方最看重家庭名譽。

劉可可見勢不對,趕緊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

“大家別聽她胡說!我有證據!”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那是幾張印着紅章的報告單。

“這是張宗嶽去醫院做的體檢報告,醫生說他的精子活躍度極高!”

“還有這份,是林靖當年的檢查單,上面清清楚楚寫着:先天性子宮發育不良!”

賓客們紛紛湊過去看,議論聲再次倒戈。

“哎喲,真的是子宮發育不良啊,怪不得生不出來。”

“張宗嶽這份報告也顯示很健康啊,這前妻果然是在造謠。”

張母拿着那份“子宮發育不良”的報告,恨不得貼在我臉上。

“看見沒!白紙黑字!你個喪門星,耽誤了我兒子三年!”

“你還有臉說孩子不是親生的?我看你就是想錢想瘋了,想來訛錢吧!”

張宗嶽也找回了自信,他冷笑着看着我。

“林靖,證據確鑿,你還有甚麼好狡辯的?”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死精症,說孩子不是我的,你的證據呢?”

“拿不出證據,今天你就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我看着那份所謂的體檢報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PS痕跡重得連行間距都沒對齊,落款的公章甚至還是個圓形的行政章。

正規醫院的體檢報告,甚麼時候改用行政章了?

而且,那上面的日期,正是三年前我陪張宗嶽去複檢的那天。

那天,醫生親口告訴我,張宗嶽不僅是死精症,還伴有嚴重的染色體缺失。

爲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瞞下了真相,對外說是我的問題。

沒想到,這份善意,竟然成了他們今天羞辱我的資本。

“張宗嶽,你這份報告,是在哪家打印店做的?五塊錢一份嗎?”

我拿起報告,刺啦一聲,當衆撕成了碎片。

“你!”張宗嶽氣得渾身發抖。

“別急,真正的報告,我這裏有一份原件,還有一份——”

我指了指大廳上方的投影儀。

“我剛纔已經連上了酒店的內網,不如大家一起欣賞一下,甚麼叫真正的醫學鐵證。”

4

大屏幕閃爍了兩下,隨後顯示出一張清晰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我,穿着深藍色的制服,眼神幹練。

旁邊赫然寫着:市司法鑑定中心,高級鑑定師,林靖。

全場死寂。

張宗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在他眼裏,我離婚後應該是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撿垃圾,或者在擺地攤。

他從來不知道,我離職後去省裏進修了兩年,如今回來成了行業頂尖的鑑定師。

“你......你是鑑定師?”

張宗嶽的聲音在發顫。

我沒理他,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點了幾下。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那是半個小時前,我進入宴會廳時,趁着張宗嶽喝醉拍他肩膀的瞬間。

我的指甲縫裏,精準地勾住了他的一根頭髮。

接着是劉可可抱着孩子路過我身邊時,我假裝逗弄孩子,實則取走了孩子的一枚指甲屑。

“這不是巫婆下蠱,這是職業習慣採集樣本。”

我轉過身,面對着滿堂賓客,聲音洪亮。

“作爲一名高級鑑定師,我對自己給出的每一份報告負法律責任。”

屏幕上跳出了那份完整的親子鑑定報告。

【排除張宗嶽與張小寶的親子關係,親權概率爲0%】

“張宗嶽,你罵我巫婆沒關係,但科學不會撒謊。”

“這孩子,確實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劉可可尖叫着衝向投影儀,想要拔掉電源。

“關了它!快關了它!她是騙人的!她是黑客,她修改了數據!”

我反手一個耳光,狠狠甩在劉可可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三年前被你羞辱的我自己打的。”

劉可可捂着臉,驚恐地看着我,再也沒了剛纔的囂張。

賓客們的眼神變了。

從嘲諷、厭惡,變成了震驚、喫瓜和對張宗嶽的同情——或者說是嘲笑。

“天吶,竟然是真的,這綠帽子戴得也太穩了。”

“高級鑑定師啊,這身份不可能造假吧?”

“嘖嘖,辦百日宴給別人養兒子,張宗嶽這回丟人丟到家了。”

張母看着大屏幕,兩眼一翻,癱坐在椅子上,嘴裏不停地念叨:

“不可能......我的大孫子......明明長得像我兒子......”

我冷笑一聲,走近張母。

“老太太,你再仔細看看,這孩子頭髮微卷,眼珠是栗色的,你兒子哪點像了?”

“他是混血啊,你是瞎了還是心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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