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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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我聽見門外傳來聲音。

“爸......媽......”

我下意識地喊出聲。

聲音從我喉嚨裏發出來，真真切切。

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我能說話了！我不是啞巴了！

我猛的從地上爬起，張開手臂向門外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撲過去。

“爸媽，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是妹妹！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有......”

我抱住媽媽在她懷裏放聲哭泣，我拉住爸爸的手讓他看看我凍裂的皮膚。

我撲向了記憶中最渴望溫暖的懷抱，卻撲了個空。

我踉蹌“站”在他們身後，伸開的手臂停在半空，懷裏空蕩蕩的冰冷一片。

爸爸走向客廳，脫下外套隨手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媽媽揉着太陽穴，臉上閃過一絲疲憊和厭煩。

“那死丫頭，就知道添亂，我怎麼就生出了個討債鬼！”

她低聲抱怨，聲音沙啞，好像哭過。

我想抱住媽媽跟她解釋：“不是的，沐辰不是青青炸傷的，媽媽別生氣了，青青給你捶背。”

可我的手直接穿過了媽媽的肩膀，他們毫無察覺。

原來我不是能說話了。

是已經死了嗎。

妹妹從門外撲過來，小手扯了扯媽媽衣角。

“媽媽，別生氣了，姐姐她知道錯了嗎？”

她說着，目光卻朝着門外冰窖的方向看去，在爸媽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媽媽寵溺的颳了刮妹妹的鼻子，聲音軟軟道：“還是我們盼盼乖巧懂事，你姐姐她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外面萬家燈火通明，他們圍在桌子上有說有笑。

我“站”在客廳一角，遠遠看着他們。

媽媽從廚房拿出三雙碗筷，端來熱氣騰騰的餃子還有妹妹最愛喫的糖醋小排。

妹妹小口喫着排骨，腮幫子塞的鼓鼓的。

她像想起甚麼，突然抬起頭，眼裏瞬間埋上一層霧氣。

“媽媽，姐姐怎麼還不來喫飯啊？她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要不是我拉着沐辰哥哥去看鞭炮，姐姐也不會爲了嚇我們，故意點那個大的丟在沐辰哥哥旁邊......”

媽媽生氣的拍了一下桌子：“別提她！大過年的，盡做些喪氣事！關着反省還不老實，就知道裝可憐打電話！讓她在裏面待着，甚麼時候真知道錯了再說！”

我看着媽媽憤怒的側臉，心臟像被甚麼揪住發疼。

我想大聲喊：“媽媽，我沒有裝可憐，是真的快死了，不，是已經死了。”

可他們卻甚麼也聽不見。

爸爸抿了一口酒，嘆氣道：“明天去跟沐辰家協商一下多賠點錢吧，畢竟孩子還這麼小。”

妹妹放下筷子：“媽媽，我要喫醋。”

媽媽轉頭去廚房拿醋瓶的瞬間，妹妹趁爸爸不注意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

我認出，那是媽媽最近因爲頭疼和失眠醫生給開的AM藥。

她擰開瓶蓋，倒出十幾粒小藥片，悄悄地扔進了媽媽的熱湯裏。

媽媽從廚房拿着醋瓶走出來，眼眶又紅了。

“賠！傾家蕩產也得賠！都是那個死啞巴惹的禍！早知道她這麼能惹事......”

媽媽沒有說完後半句，她把醋瓶放妹妹手邊，疲憊地坐下，端起眼前的熱湯吹了吹氣，就要往嘴裏送。

不！不能喝！

那一瞬間，我忘了自己已經死了，忘了自己碰不到任何東西。

身體的本能讓我朝着那碗熱湯撲過去。